“我不……”回绝的话刚要说出口，曲汝商下意识将我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姐……你白天答应我了的。”曲汝商眼巴巴地望着我说。

我眼前突然出现另一个女人的脸，她的眉眼和曲汝商十分相似，也是这般眼巴巴望着我，苦苦哀求。

我被瞬间插入的记忆弄得恍惚了一下，心头突然犯上一顾酸楚劲儿。

“姐……”

我沉默良久，硬着头皮说：“我换件衣服下去。”卧室门打不开，我从洗衣房里拿了一身刚烘干的。

最后顾寻摇了摇头先一步下了楼，顾寻不明白为什么曲汝商这么期待我跟过去，我也不明白，但是我们最后还是都不明就里地上了车。

除了曲汝商没人希望我一起跟去，但是爸妈碍于这大喜的日子和外人面前的脸面没有开口说罢了。

一场很寻常的宴会，酒店人员将场景布置的很漂亮，遍地的粉色玫瑰花，兔子玩偶，曲汝商被我父母牵着手站在舞台的中央，曲明宇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捣乱，我就在一旁干看着。

十多层的蛋糕，曲汝商又换了一身粉色蓬蓬裙，被打扮的像个天使一样站在蛋糕前拍照，她很拘谨和我爸、曲明宇都保持着距离。还有请来的歌舞表演，没什么名气小明星。

我几次不曾参与过这样的宴会了，之前是曲明宇的六岁和八岁生日宴，我当时也跟着站在台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热闹的过场，再一次体会到了和幸福擦身而过的滋味。整场宴下来，除了受几句顾寻的气，吃了一顿饭，再无其他事。

大人们忙着寒暄谈关系，小孩们疯跑吃蛋糕，顾寻穿着合体西装戴着眼镜，整个人更显文质彬彬的儒雅气质，站在他父母身边像半个大人一样的撑场面。

他注意到我，看向我这边，我以为这是他无意的举动，却没想他下一秒朝我这的方向走来。

“商商呢，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她。”

我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曲汝商的身影，就连曲明宇也跟着不见了，但也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小孩儿去哪里玩了吧。”

顾寻不语，只是一味的找人。我跟他兵分两路去了另一边，楼上楼下都找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夜晚的月光不是很亮，再从酒店的窗户透进来几乎少了一半的光，偏有一角，墙上折射出星光一样斑斓，红色地毯上赫然躺着的是我白天送她那只星星发卡。

——

曲汝商原是跟在曲家父母身边的，今天爸爸妈妈带着她见了很多人，还有好多叔叔们在一个房间，她都不认识。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蔼可亲的笑容，他们送了她很多礼物，漂亮的裙子、鞋子、玩偶，比她从前在商店橱窗里看到的还要漂亮。

但她心里总是感到不安，她很害怕，没有曲知秋的地方都会让她感到恐惧与陌生。

“爸爸，我想去找姐姐。”曲汝商拽了拽曲父的衣角，小声嗫嚅道。

这次曲耀麟这次没有给她回复，只是一味的和人在聊天。

曲汝商无法，只得回到沙发上，看着远处的爸爸与人交谈。她身着漂亮的裙装被玩具和鲜花环绕，在异样的目光下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坐了十多分钟。

不远处一个男人突然大笑，拍了拍曲耀麟的肩膀，“耀麟啊，商商还是太小了，过几年看看再说。”

曲耀麟也跟着笑起来：“我还盼着商商慢点长大呢，马上知秋就要读高中了，家里就剩明宇一个臭小子，还是有个女儿在家里陪着才可心。”

“可不是嘛，闺女就是比臭小子强。”众人哄堂大笑。

“商商啊，出去玩吧，爸爸和叔叔们还有事情要谈。”曲耀麟说。

曲汝商如蒙大赦，她快速穿过昏暗的走廊，奔着宴厅的方向去，路过一间房门时里面的人突然里面伸出只手拽住了她的头发，好巧不巧位置正中那只星星发卡上。

姐姐送的礼物很珍贵，但看那个绒布礼盒就知道价值不菲，她怕发卡丢，所以别的很紧，门内那人拽的时候又十分用力，直接带下她一小缕头发，发卡上的水钻还划到了脸，曲汝商顿时觉得那里火辣辣的疼。

“啊！”曲汝商惊呼一声，还没睁开眼看清了来者声音先听出来了。

“你喊什么！”曲明宇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曲汝商知道是他后颇有些无奈，一手捂着头，站起身来寻找发卡。

“你找什么呢？”曲大少爷语气不爽，抱手看着她。

“发卡。”曲汝商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蹲在地上继续寻找。

曲明宇上前踢开她的手：“一个破东西有什么好找的，我问你，你今天干嘛非要曲知秋一起来？我烦她烦的很，你不知道吗？”

曲汝商知道这事触他霉头，又不想开口跟曲明宇辩解，于是选择默不作声继续找。

“我问你话，你哑巴啦？！”曲明宇见她压根不理自己，更加愤怒，连扯带拽，把曲汝商从地上弄起来了。

“你管她做什么，爸妈都不要她，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爱干嘛就干嘛，你脑子进水了非要喊她来！”曲明宇心有不爽从来不憋着自己，抬手就要打。

面对他的怒火，曲汝商顾不上找东西了，下意识的防护抱住自己的头，一个没站稳又重新跌了回去。

“还有那个顾寻我也烦的很，你今天看了他好几眼，他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平时我喊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痛快！”曲明宇在家蛮横惯了，曲家除了曲知秋几乎没有人会忤逆他的意思，就连父母都因他是个男孩而骄傲，面对跟小白兔一样的曲汝商他的暴戾更是不加掩饰，下手越来越没个轻重。

十岁大的男孩，拳头跟个石头一样，疯狂地朝曲汝商砸去，也不管是头还是胸背，他只觉得过瘾痛快，一拳拳的抡。

曲汝商对待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在来到曲家之前，暴力便已经历了无数次，她三次领养的经验告诉自己，忍耐才是最好的保护方法，所以曲汝商忍住疼痛，默不吭声的蜷缩成很小的一团，慢慢等待曲明宇撒够了气停下来。

她似乎过度紧张了些，幻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然后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下一秒曲明宇抡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好像轻了些，不对，是曲明宇停手了。

曲汝商慢慢放松蜷缩的身体睁开眼睛，曲明宇坐在她三米外的地毯上，右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后。她这才发觉原来是自己身后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