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第二天我会一觉到中午,但是并没有,七点钟我就醒了,被吵醒的。
曲明宇的声音在楼下很吵,应该是在吃早饭,我回首一摸,果然已经空了,床头柜上的比格也不见踪影。
我起身去二楼的客厅喝水,结果就撞上了我妈带着曲汝商,两人冲锋衣运动裤运动鞋全副武装,手上还有登山杖,正从曲汝商房间出来要关门。
我偏头看了一眼,本来是打算装看不见回房间睡觉的,好死不死曲汝商那小孩儿看见我叫了一声姐姐。
我和我妈脸上都有些尴尬。
“走吧商商,爸爸和哥哥在楼下等着急了。”我妈说。
“姐姐不去吗?”曲汝商用手指着我。
我妈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姐姐快中考了,要留在家里学习。”
她替我编好了瞎话,显然是原计划就没打算带我。
“那我陪姐姐学习。”曲汝商深切地望着我。
“你这小家伙,姐姐学习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多陪陪爸爸妈妈好不好?”我妈笑着说,这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拉着曲汝商,“咱们快走吧。”
曲汝商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在瘪嘴。
我平静地喝完水朝楼下的四口人看了一眼,曲明宇朝我得意的吐舌头拽着曲汝商出门了,我爸妈紧随其后,关上了门。
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楼吃早饭,本来想打电话给张乐然约她去图书馆,结果她今天去给奶奶过生日了。
我一个人坐公交去了一家乐器行,老板很热情,为我介绍了十几款价位不同的吉他,我挨个试过选了一把。
付钱的时候老板倒是很吃惊,他说还以为我一个小孩只是想来摸摸试手,又笑着说他家孩子要是有我一半独立就好了。
我笑笑没说话,跟他交涉能不能一会儿把吉他寄存在这里。
“啊,你要放在这吗?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弹吗?刚看你弹的挺好的呀,初学者能有你这样的水平可不多啊。”
他发出一连串疑问,最后却连原因都没问我就同意我把吉他寄存在这里了,我付了寄存费,临走时老板还送了我一个吉他包。
“放心吧,我把琴给你收着,肯定帮你好好保管,你什么时候想弹了再过来。”
“行,谢谢您了。”
我俩相互交换了微信,我背着吉他去了人民公园,那里有一大片树荫,白天有不少人带着小孩在喂鸽子,我坐在树荫下取出吉他,旋转弦扭,指尖拨弄,传来我最熟悉的触感。
可能是太久没碰过吉他,不需要太久我便完全适应了新琴。
“蝉时雨化成淡墨渲染暮色”
“渗透着勾勒出足迹与车辙”
“欢笑声与漂浮的水汽饱和”
“隔着窗同城市一并模糊了”
“拨弄着,旧吉他,哼着四拍子的歌”
…… ……
我唱着熟悉的曲子,旁边有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宝儿在用他的沙锤附和着我的旋律,还有一群大爷表示没听过这首歌,硬要用他的二胡融入进来,最后他的二胡已经完全盖过了吉他的声音。
我不是社牛也不是社恐,一群人用二胡将民谣拉成了命运悲壮凄惨的曲子时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午后的时光很快便过去了,落日之前,也算美满的让我和大爷们都唱了个尽兴。
我把吉他寄存在琴行便回家了。
我是一个人吃的晚饭,红姨给我炖了番茄牛腩,还有两个素菜,还炖了小吊梨汤说是给我缓解压力。
我端着梨汤回卧室,抱着膝盖戴耳机看了一集综艺,翻了会儿闲书,最后窝在床上睡着了。
夜幕降临,楼下花园里有车轮驶过的声音,紧接着是红姨开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把我吵醒,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22:03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姐姐……”
我没应声,被子蒙过脑袋装作我已经睡着并未被吵醒的假象。
“……姐姐。”
她还在喊我,没有谁三番两次被吵醒还能保持好脾气的,我依旧是不应声。
“你在曲知秋房间干什么?”曲明宇的大嗓门响起。
曲汝商明显沉默了,静了一会儿她说:“找姐姐。”
曲明宇暴躁起来:“你找她干什么!我今天又不是故意的,犯得着这样么。”
曲汝商不作声,又开始敲门:“姐姐,你醒了么,姐姐。”
好家伙,原来你知道我睡着了啊。
“你不许找她!”
紧接着是一阵推搡的碰撞声,我猜想大抵情形是曲明宇想拉着曲汝商走,曲汝商死扒住我的门把手不跟他走。
两个小崽子在我门口闹起来了。
“你走不走!”
“嘭──”一声,紧接着是隐忍着的哭声。
我打开门的时候是曲汝商坐在地上,脸上挂着眼泪。
“你俩干嘛!要闹回你们自己屋里闹。”我语气很冲,震住了脾气要发作的去大少爷,瞥了一眼曲汝商。
她穿着另一身睡衣,头发有点乱,发卡胡乱别在头发上都快掉了,这些都是其次,让我一眼注意到的是曲汝商额头左上角包了一块纱布。
登山受伤了?
随后又看向了曲明宇,他眼神闪躲不太敢看我。
“你俩都自己滚回去。”我上下打量一眼之后,漠不关心地说。
不管有没有那场梦,不管那场梦的内容是否真实,我都非常的讨厌和这两个人相关的一切,这一家四口人爱怎么折腾我都不想管。
说罢我就要关卧室门。
曲汝商见状立刻急了“姐姐,姐姐,姐姐……”一连叫了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