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然是真不愧为六边形战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双手拿得起笔杆也攀得了岩,羽毛球技术打到我怀疑人生。
“我还以为你说运动馆是编瞎话给林远舒听呢。”我跳起一挥,将羽毛球打回去。
“不是,我早就想和你一起来发泄一下压力。”她跃起身,空气中破开一道凌厉的风声,羽毛球像子弹一样朝我飞过来。
我扑过去接球,但没接住。
太累了,不顾形象地顺势就往地上一躺,“可我看刚才你带我进来,前台的姐姐没拦你啊,你是VIP?”
张乐然也放下球拍痛饮起电解质水又递给我一瓶说:“不是,这里是我小姨开的,她以前经常带我来。”
我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腿肚子都是酸的,只接过水放到了一旁的地上,仰天长啸:“累死了——”
张乐然也坐到我旁边,只是漠然的坐着发呆,看着球馆的墙。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上什么都没有,学霸发呆,这场景可不常见。
住了一会儿我听见她问我:“老王的语文课和老李的数学课,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到底从何而来?
我回答她:“如果非要选的话,我选择老徐的英语课。”
她说:“其实我更喜欢老王的语文课,跟讲故事一样,很动听很放松。”
我附和道:“嗯,我也觉得不错。”
随后她话锋一转:“所以,你父母给你收养了个妹妹是么?”
原来她只是为了一个问题事先做一个不太尴尬的铺垫,可是,我怎么还是觉得很尴尬呢。
我注视着天花板,喘匀几口气,“嗯”了一声。
有林远舒在,全班知道这件事都不奇怪。
但她问完那句话就不出声了,我仰头起身看向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最近下课我总能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她也转过头看向我,“是你妹妹吗?”
“不知道,长什么样?”我问。
她说:“白白净净的,长头发,大眼睛,长得挺好看。”
“你这描述,也太抽象了,长得好看的小孩多了去了,我怎么确定是不是她。”
然后张乐然补了一句:“嗯……长得特别好看。”
我:“……”
张乐然说:“她给我塞吃的,有时候是蛋糕,有时候是果汁。”
“她收买你?”我大惊。
有林远舒的教训在前,我不得不想到,曲汝商这么小就已经会收买人心了。
“她给我塞两份吃的,然后让我把其中一份给你。”
我突然想起来,自打和张乐然熟悉起来以后她总是给我塞各种各样的小蛋糕和果汁。
“那些是她给的?”
“不全是,老中街和四个圈是我给的。”
“哦……”
我有点摸不清曲汝商是什么意思,自从那次吵架之后我和家里人的交流少之又少,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
我灌了半瓶电解质水拧上盖子说:“不用管她,下次她再来你就告诉她我不吃,不要再来了。”
这小孩儿放着爸爸妈妈不要天天往我这个不喜欢她的姐姐身边凑什么热闹呢。
“你很不喜欢她吗?”张乐然问。
我该喜欢她吗?
这是我心里的疑问,如果是对于之前的那个梦,我确实对她喜欢不起来,可仔细想来我的不幸并不是从她的出现才开始的,那我又为什么要把错都归结到只有十岁的曲汝商身上。
很多原因加在一起,我对她确实喜欢不起来。
于是面对张乐然的问题我只能回答出三个字。
“不知道。”
张乐然表示理解,谁家里突然出现这么个情况都不可能完全接受。
她说:“其实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朋友也挺少的,但好在家里有一双弟妹,不至于太寂寞。”
我没说话,她继续道:“或许你可以放下芥蒂,试着和她慢慢相处,慢慢容纳接受她,这样和父母那边的矛盾也可以缓解一些。”
我说:“这话还不如跟我爸妈说,让他们试着接纳我呢。”
毕竟我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张乐然显然是不太了解我家里的情况,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我也不打算解释,拉她起身。
“洗个澡吃饭去,我打不动了。”
张乐然应该是还没发泄够,吐槽我身娇体弱,然后跟着我一起去洗澡去了。
沐浴液带来的清香还留在发梢,我俩一人举着一个吹风机,呼啦啦的响声中相互大喊。
她:“吃什么——”
我:“美食城,我请你——”
她:“什么没吃成?”
我:“美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