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
我放弃了。
我的预算有限,不可能请她去吃一顿一两千的精致餐点,拉着她就近去了一家商场的螺蛳粉。
菜单打开,我颇为霸气地说:“随便点,管够!”
她显然是没来过这里,犹犹豫豫看着菜单上的东西:“哪个好吃?”
特色当然属经典,我在我们俩的粉里各加了一份炸蛋、酸笋、鸡爪、猪蹄。简直是螺蛳粉里的最高待遇,希望她能吃的惯这东西。
她一开始是很抗拒的,尤其是散发着淡淡臭味的酸笋,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询问我为什么要带她来吃泔水一样,但我不管她,头发一扎大口嗦起粉。
最后还好,这姑娘应该是能接受,但达不到喜欢的程度,十分优雅地嗦完了一碗粉,并且追加了一个猪蹄。
多么美好的时刻,可偏偏她就是惨无人道,冷漠无情,吃完饭非要拉着我去图书馆里学习去,反正我也不太想回家就跟着去了。
我再一次被打击到,我还在纠结于初中数学时,张乐然这个变态高中课程都已经结束了。
姐妹儿还能在百忙之中还给我这个战五渣讲题,我真的会谢。
最后她家里的司机来接她,顺便要把我也捎带回去,我婉拒了,并且一个人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去的。
曲汝商来家里快两个月了,吵架也过去许久了,但我和家里的关系依旧岌岌可危。
我选择孤立他们所有人,只要一回家就会躲进自己的房间。
我决意上了高中就搬去学校宿舍,攒够失望就离开。
这个时间家里没什么人管我,红姨来问过我要不要吃饭,拒绝了以后我写了会儿作业,又看了几道张乐然留给我的题和笔记。
我很笨,许多知识点总要理解很久才能学会应用,但乐然留给我的笔记总是很细心又详尽,几乎为我写尽了每一步存疑的地方,这要是都学不会甚至是对张乐然眼光的一种侮辱。
草纸上一遍又一遍的演算,这些枯燥无聊的过程都是我以前不曾做过的,如今也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坚持下来。
全部作业都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上床躺了一会又睡不着,起来随手拿一本书看。
果然文字才是最有感染力的,我看了不到二十分钟脑袋就已经撑不住要掉在桌子上了。
“咚咚……”很轻的两声将我惊醒,我以为我困到幻听了,合上书上床睡觉去。
刚窝进被窝里又是“咚咚……”两声,还是很轻但又很清晰,我倏然睁大了眼睛。
见鬼了?!
这次把整个人都包进被子里,脑袋也蒙起来。
“咚咚──姐姐……”
这鬼颤音都出来了,还喊我姐。
困顿到极致的时候,那么一丝残存的理智尚且清醒。
好像……不是鬼。
我开门一看,站在门前的小孩儿只到我胸口,hello Kitty的粉色睡裙,披头散发抱着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兔子——是曲汝商。
“你这么晚不睡,站我门口干嘛呢?”我有点气,语气也不善。
“可以……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吗?我怕……”她说。
怕个鸟,你都来两个多月了,也不见你哪次睡觉说怕的。
我看了一眼走廊,是挺黑的。
二楼的两头是我和曲汝商的卧室还有客房,中间隔着小客厅,会客室,健身室和各自的书房,曲明宇和爸妈的卧室在三楼,中间楼梯通向两侧的三楼。
她眨着大眼睛望着我,妄图唤醒我的怜悯。
“从这儿拐上三楼,第三间门就是爸妈的卧室,你去找他们,实在不行他们卧室旁边还有一个客房。”我指着楼梯说。
她瘪嘴揪着兔子不说话,兔子本来就掉了一只眼睛,此时的耳朵几乎要被她扯变形了。
我后退一步要关门,她就用兔子卡我门缝不让关,然后贴上来眨巴眼地看着我,用她泫然欲泣的眼泪,俨然像一只憋屈极了要跳脚的兔子。
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果不其然她瞪了太久的眼睛,盈满水从眼尾滑落,她不吱声,又吭了一声特别委屈的气,再用袖子去擦眼泪,然后再这么看着我。
我有点怕她哭,不为别的而是怕惹麻烦,是的三楼还住着两个神经病呢。
我后退一步,把门略微打开了点:“你要是想跟我睡就把你那臭兔子扔了。”
一只眼兔子是她从孤儿院带来的,不知道之前被多少小孩儿咬过耳朵,而且即便洗过它也是脏脏的,几乎看不清兔子的底色了。
“比格不臭,我把它洗干净了。”她又憋屈地说。
“不管,它不能上床。”我不管她,翻身上床。
她得到默许之后关门进屋,要爬上床的时候我看到她是光脚过来的,连鞋子都没穿,我这个洁癖星人的洁癖突然又受不了。
我嫌恶道:“下去!把脚洗干净再上来。”
“……哦。”她乖乖去卫生间洗脚。
住了一会儿流水声停下了,她在卫生间又喊我:“姐姐……”
我都快睡着了,又被她叫醒了,压着不爽应声:“干嘛!”
“拖……拖鞋,没穿来。”
我无语死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去给她拿拖鞋。
“谢谢姐姐……”
我这仅剩无存的困意是彻底被她弄没了,给她拿了一个眼罩,床头开着夜灯,我一本小说都看完了愣是没一点困意都没有,幸好明天是周末不是周一,不然我非把她踢出去不可。
那只叫比格的兔子被她立在床头柜上,面朝它的主人,独眼垂耳还有些歪七扭八的缝合线,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还有点瘆人,我伸手过去把比格的脸朝下放倒了。
离黎明还有三个小时的时候我躺下睡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