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宋柯加快几步，轻拍下陆风炎的肩：“我去，你看论坛走向。”说着，他把手机递给他看。

陆风炎淡淡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标写着几个大字——某学神背某同学去医务室！

“……”

他不明白，那又咋了？

「我在场！我当时都震惊了，原来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基操勿六，我经常看见他俩在一块，基本是黏一块了。」

「咳咳，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敢相信gay就在我身边，妈妈，我再也不用抱着小说磕cp了。」

「趋势不对了吧，我觉得人家就是正经的纯兄弟啊。」

「学习是真无聊，但有cp我也是真磕！」

「他俩是谁，又不是明星，知名度有这么高？」

「怎么不算一种校园明星呢？」

空气沉默的几秒里，陆风炎僵硬地缓缓松开，手揣回自己兜里，只留下并肩的影子。

见状，裴烬目光一顿，疑惑似的看了眼陆风炎，随即又快速收回，眼神落得平静通透，再无多余情绪。

“这都什么鬼啊？”陆风炎蹙眉，语气里裹着谎缪以及不可置信。

裴烬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颚线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别在意。”

脚步顿了顿，陆风炎抬眸：“我不是在意他们怎么说，”像是想起些什么，眼底的浮躁涌了上来，小声嘀咕，“被你以后女朋友知道了不好……”

风卷着老树的碎念掠过耳畔，裴烬听清了他说的，眼神淡然轻笑，用一种近乎叹息的音量回答：“不会。”

他心里清楚，有些关系一旦被贴上标签，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想让陆风炎被这些流言裹挟。

“嗯？”陆风炎愣神片刻，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宋柯的脚步慢了半拍，和赵磊对视一眼，才快步追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阿炎，对这些作何感想啊？”

指尖在裤兜里蜷了蜷，语气里裹着没散的烦躁：“造谣真可怕。”

语气微顿，陆风炎信誓旦旦道：“我和裴烬那完全就是，从小穿一个裤衩长大的铁哥们。”

一旁裴烬全程没说话，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陆风炎护在了里侧。

赵磊在后面轻轻拉着宋柯的衣角，朝他使了个眼色。宋柯不解地挠了挠头。

-

午休时间，走廊里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几分钟过去，大多同学都收起了练习册，趴着午睡。今天天气比平常舒适些，窗外的白噪音混着外头柔和的暖风，一下一下撩拨着人的睡意。

光线透进教室，陆风炎伸手拉上后排的窗帘，室内“唰”的一下暗了下来。他把校服外套随意揉成一团，当做枕头放在桌上。

陆风炎弯腰，从桌肚里摸出一副黑白交织的有线耳机，他理了两下缠在一块的线，侧过头，把其中一只耳机递到裴烬眼前。

“喂，听歌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困倦的嗓音问。

裴烬刚把练习册合上，指尖还沾着一点墨痕。闻言抬眼，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任由对方把耳机塞进左耳。

冰凉的耳机触碰到耳廓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陆风炎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耳边，像是在确认耳机有没有戴好。

播放键按下，一首英文曲调的歌曲传入耳中。陆风炎把手机倒扣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屏幕暗下去，映着他微微垂着的眼睫。

裴烬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侧脸，他呼吸很轻，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眉骨，此刻安静地有些乖。

耳机里还在播放着《Paris in the Rain》，鼓点和心跳慢慢融合在一起，窗外的风大了些，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耳边的音乐和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在此刻似乎慢了下来，裴烬双手交叉在胸前，指尖跟着旋律轻敲着小臂。

陆风炎身上有股淡淡的青橘味，以及一丝暖暖的味道，闻起来很心安。

片刻后，困意袭来，此时陆风炎已经睡熟了，裴烬伸手把他的手机放进桌肚里，指腹插过冰凉的屏幕，心底掠过些无奈，这么明目张胆，忘记了还有冯德吗。

耳机线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侧趴下靠近，线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段松弛的弧度。他正对着陆风炎的那面，他的一张脸生得实在养眼，眉眼像被晨露浸过，干净又坦荡，连女娲好像都偏爱着他。裴烬目光平静地看了许久，直到自己也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裴烬看见梦里的那个少年就站在太阳底下，白T恤被风灌满，感知到他来，便转过身朝他伸出手，笑起来的时候自信又张扬，连身后的太阳也做了陪衬。刹那间，裴烬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只剩那道明媚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