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劼松被全校通报批评，加处分记大过。风平浪静几天，郭项没再捉妖。

正午的日头把食堂的玻璃窗晒得发烫，光线斜斜的透进来。刚下课的食堂挤满了人，陆风炎端着餐盘往人群里走，视线扫过一排排餐桌，停在靠窗那桌。

宋柯和赵磊捧着手机咋咋呼呼，又拉着一旁的卓砚，三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眸光瞥见裴烬正低着头，就坐在他们对面安静地吃饭。

陆风炎一怔，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弧，心口泛起一丝软意，这人平时看起来跟千年老冰块似的，这会儿倒是乖得很。

而另一边，宋柯见陆风炎迟迟没过来，抬头打探，正巧看见陆风炎站在人群里愣神。

“阿炎，在这！”宋柯扬声喊了一句，挥了挥手。

回过神，陆风炎抬步走到餐桌旁，挨着裴烬坐下，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一块，见状，裴烬又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反观对面的宋柯和赵磊，两人靠的都要融为一体了，挤着脑袋凑在屏幕前。

陆风炎一脸嫌弃，语气带着点戏谑道：“你俩要不亲一个？”

话语刚落，他俩立刻如弹簧一般，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把椅子带翻。

卓砚一口汤饭差点吐出来，抽了张纸，捂着嘴在一旁不停的咳嗽。

卓砚神情复杂地瞥了眼陆风炎。

裴烬倒是没什么表情，依然低头吃着饭。

顿时，卓砚第一次对裴烬的耐力感到佩服。

“我去你的，再造谣你就等着律师函吧！”宋柯拍了下桌子，即刻摆出一副钢铁直男的架势。

“就是，我俩兄弟情谊大过天！”赵磊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脑勺，附和道。

陆风炎懒得理会他俩，转头看向卓砚，一句玩笑话给人呛成这样？

片刻后，宋柯缓过气，又拿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学校论坛，A班快被口水淹没喽。”

闻言，陆风炎抬头：“怎么了？”

“就是因为前几天篮球赛啊，有些看热闹的人录了视频，传到了论坛上，现在全校只要上网的，都知道杨劼松干的那缺德事。”

提到这事，陆风炎还没好全的膝盖就隐隐作痛。他对这事全当A班输不起而已，懒得计较什么，只是可怜了他近一个月都不能打球了。

他没兴趣地耸了耸肩，看着盘里的胡萝卜，顺手就挑出来夹到裴烬盘里。

宋柯“啧啧”两声，把手机往桌中间推过去，屏幕亮着，论坛的帖子界面，陆风炎垂眸看去，置顶的热点标题格外醒目：「篮球赛A班公然挑衅，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

「楼主标题笑死我，还有录视频的同学怎么还反复鞭尸呢。」

「A班怎么没人出来说话啊，是因为实名制论坛害怕了么。」

「我后悔没去现场了，不早说有这种大瓜！」

「学习再好又咋了，人品不行重开去，顺便问一嘴啥时候月考啊，期待裴神夺回第一！」

这楼已经盖到两千多层了，清一色的阴阳怪气，陆风炎好奇地点开录制的视频。

视频开幕就是他被撞倒的瞬间，剪辑手还特意把A班那记，砸向陆风炎的球放慢了倍数，以及他倒地时蜷缩的身影。

一直到视频末尾，陆风炎都全程蹙着眉，见这情形，宋柯收起调侃的心思，安慰的话语正挂在嘴边。

“我靠，这拍视频的人怎么搞的，为什么要把我拍的这么丑，还有倒地这一帧，一点也不帅！”陆风炎放下手机。

“……”

“那怎么办？给你加点美颜特效？”赵磊哈笑道。

论坛上的声讨刷了一层又一层，陆风炎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收回目光，扒拉了两口饭。他好像一直都是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

对于别人怎么说，只要不影响他睡觉，那都不是事儿。

小时候陆风炎就明白，陌生人的恶意那都是狗屁，杀不死他的那将毫无意义。自然对A班那群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更是懒得在意。

出了食堂，陆风炎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顺手勾着裴烬的肩膀往前走。

午后的风卷着树叶的碎影，漫过教学楼的檐角。他们并肩走在老树下，陆风炎脚步晃悠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橘猫，裴烬微微侧过头，耳尖沾着一点浅金的光，他没挣开那只手，只是放缓了脚步。

身后几步的距离，另外三人零零散散地跟着。微风轻轻吹起少年们的校服下摆。

树叶掉落在裴烬的肩头，陆风炎随手替他摘下，拿着枝叶在指尖转了一圈，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气息，像裴烬身上的味道。

风掠过操场的铁丝网，阳光穿过叶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