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一年后,天下大治。边关安定,百姓富足,朝堂清明,万邦来朝。沈昭宁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在这鲜花着锦的盛世背后,一个棘手的问题悄然浮出水面——立嗣。
这一日早朝,礼部尚书王直站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奏章。
“陛下,臣有本奏。”
“说。”
“陛下登基已近两年,天下大定,万民归心。然国本未立,臣等日夜忧心。请陛下从宗室中遴选贤能,立为皇太弟,以固国本。”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沈昭宁。
沈昭宁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爱卿,你觉得,宗室之中,谁最贤能?”
王直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直接问他。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臣以为,先帝之弟齐王之子萧承业,人品贵重,学识渊博,可堪大任。”
沈昭宁点了点头。“还有吗?”
“这……”王直额头冒汗,“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不是问你还有谁。朕是问你,你觉得,朕的儿子,比宗室子弟差在哪里?”
殿中一片哗然。谁都知道,陛下虽然大婚,但至今没有子嗣。她说的“儿子”,从何而来?
王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陛下是个女子,女子不能生儿子,所以要从宗室中选。朕告诉你们,朕能生。朕只是还没生。”
殿中更乱了。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退朝。”沈昭宁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回到御书房,陆衍之正在等她。
“陛下,今天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
“你听说了?那你觉得,朕说得对不对?”
“对。”陆衍之走到她面前,“但陛下不该在朝堂上说那些话。”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会传出去。传到百姓耳朵里,他们会说陛下狂妄。传到宗室耳朵里,他们会说陛下打压他们。”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朕冲动了。”
“陛下不是冲动。陛下是着急。”
沈昭宁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朕是着急。朕登基快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那些大臣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都在议论。说朕不能生,说朕该从宗室选人,说朕这个皇位坐不稳。”
“陛下能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陆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陛下只是还没到时候。”
沈昭宁的眼眶更红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实话。”
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傍晚时分,翠微端茶进来。
“陛下,您今天在朝堂上的事,奴婢听说了。”
“你也听说了?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奴婢灵通,是外面都在传。”
沈昭宁叹了口气。“传就传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朕管不了。”
“陛下,您别着急。孩子的事,急不来的。”
“朕知道。但那些大臣不知道。他们只会催催催。”
翠微想了想。“陛下,奴婢有个主意。”
“说。”
“陛下可以让人去民间找些名医,调理身体。这样,那些大臣就知道陛下在努力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昭宁看着她,笑了。
“你倒是比朕会想办法。”
“奴婢只是旁观者清。”
“好。就按你说的办。”
几天后,沈昭宁下旨,从民间征召名医,入宫为皇帝调理身体。
消息传出,朝堂上的议论声小了许多。那些原本催着立嗣的大臣,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沈昭宁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能堵住那些大臣嘴的,只有一个办法——她必须生一个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
“陛下,你在想什么?”陆衍之走进来,见她发呆,轻声问。
“在想孩子的事。”
“急不得。”
“朕知道。但朕怕,怕朕真的生不出来。”
“不会的。”陆衍之握住她的手,“陛下一定会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