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半年后,天下大定。
边关互市繁荣,蛮族再也没有来过。江南水利完工,连年丰收。中原学堂遍地开花,读书声传遍乡野。西南土司归顺,改土归流顺利实施。朝堂上,贪官污吏被清洗一空,清廉能干的官员各司其职。
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各地送来的捷报,嘴角弯着。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辉洒在御案上,将那一摞摞奏章映得发亮。
“陛下,您看,这是江南送来的。”翠微拿着一封信走进来,满脸喜色。
沈昭宁接过,拆开。是周文远写的,信中说,江南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百姓们自发为陛下立了长生牌位,日日祈福。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陛下,您怎么了?”翠微见她眼眶有些红,小声问。
“没什么。”沈昭宁擦了擦眼睛,“只是觉得,朕做这些,值得了。”
“当然值得。陛下让天下百姓吃饱了饭,过上了好日子。百姓心里都记着呢。”
沈昭宁笑了笑。“那就好。”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陛下,今天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听说你嘉奖了一批官员,还减免了几个州的赋税。”
“做得好,当然要嘉奖。百姓苦,当然要减免。”沈昭宁看着他,“你觉得不对?”
“对。我只是在想,陛下什么时候能嘉奖一下自己?”
沈昭宁愣了一下。“朕?朕有什么好嘉奖的?”
“陛下让天下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沈昭宁笑了。“那是朕应该做的。不是功劳。”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陛下,明天我们去看看太后吧。”
沈昭宁一愣。“太后?”
“是。她出家已经一年多了,陛下一直没去看过她。”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好。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带着陆衍之,去了城外的尼姑庵。
太后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佛珠,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面色红润,精神很好。见了沈昭宁,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您来了。”
“娘娘。”沈昭宁扶住她,“您身体还好吗?”
“好。这里清静,没有烦心事,身体自然就好了。”
沈昭宁看着她,心里有些酸。
“娘娘,朕对不起您。”
“陛下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太后笑了笑,“陛下把天下治理得这么好,我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娘娘……”
“别说了。”太后拉着她的手,“走,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陛下,新政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娘娘不怪我?”
“怪你什么?”太后看着她,“怪你杀了太子?怪你抓了周家的人?还是怪你推行新政?”
沈昭宁没有说话。
“太子是自寻死路。周家是罪有应得。新政是利国利民。”太后的声音很平静,“陛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相反,你做了很多先帝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娘娘,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很久,聊了很多。聊太子小时候的事,聊先帝在世时的事,聊天下大事,聊家长里短。
临走时,太后拉着沈昭宁的手,眼眶红了。
“陛下,你要保重身体。天下百姓还指着你呢。”
“娘娘也要保重。”
“我会的。”
沈昭宁转身走出了尼姑庵,眼眶湿润。
陆衍之跟在身后,没有打扰她。
回到宫中,天已经黑了。
沈昭宁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陛下,您还在想太后?”陆衍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在想她说的那些话。”沈昭宁接过粥,“她说,我做了很多先帝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这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