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昙寂的慢慢靠近,沈南星轻轻地往后荡了一下,只不过这次龙影没有暴动,只是喷出两道鼻息后,高昂着的头颅,垂下来盯着他。
像是探究,也像是警戒。
田边月和谢逢生也想靠近,但他们刚跃起,龙影便猛然昂首,朝他们发出怒吼,那阵音波冲击向他们,让他们落回了岸边。
龙影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像是警告——你们不许上前。
“师姐,这……”谢逢生有些焦急,他真的很想帮忙。
见此情形,田边月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沈南星的选择,那我们便不要靠近,就在这周边护法。”
随着昙寂的不断靠近,他又轻喊了一声:“沈仙友。”
终于,沈南星金蓝色的眼睛动了动,她好像听见了。
与此同时,昙寂落在了她的身前不远处,冰凉的潭水瞬间湿透他的衣衫,水里的灵力,托着他不断靠近沈南星。
“沈仙友。”他停在离她三尺的地方,那双温和的,总是澄澈,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望着沈南星,再次呼唤。
沈南星的瞳孔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的光芒。
在瀑布的冲击下,她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大师……”
她轻喃出声,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声音,是快要被那股力量彻底吞没,彻底狂化前的最后的那一点点自己。
“嗯,是我。”昙寂应了她,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摊开,稳稳当当的,就像在如故城那晚的月下一样:“沈仙友。”
顿了顿,似乎是给挣扎中的沈南星一点反应的时间:“把手给我。”
沈南星看着昙寂伸出的手,这只手托举过了好多次了,在她怕的时候,疼的时候,撑不下去的时候,灵魂快要消散的时候,都是这只手,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撑住,为她兜底。
这一次……也可以吗?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放在她的手上,可下一瞬她又收了回来,因为她看见了昙寂胸前的伤口,那个被自己亲手刺出来的伤口。
她不能。
想到这,她收回来的手抖得像是筛子,再次握拳试图控制那股暴动的力量,手背青筋暴起,握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一滴血落进潭水里,瞬间消散。
就像她即将消散的理智。
她摇头:“不行……”声音颤得更厉害了,甚至带上了哭腔,脚下的灵力也托着她后退了半尺:“我会伤害到你……”
昙寂没有收手,脚下的灵力也托着他继续向前进,把那半尺的距离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依旧是温和的,却像是能够看穿沈南星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沈仙友。”他薄唇轻启,温柔而又笃定:“你不会的。”
他不会说太多话,也不会哄人。
但是他就那样站在那,伸着手,等她,一直等她。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如此而已。
沈南星恍惚了,看着昙寂依旧执着伸出的手,忽然就想起了悬天寺悬崖之下,他那句轻柔的“接住了”,想起昏迷时候那一方越开越舒适的莲台,想起那个冷得发抖的的夜晚,两人交叠的双手。
她再次看向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的光芒不再颤动,定定地锁在了她的眸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伸了出去,放在了他的手上。
昙寂缓缓勾起一抹笑,淡淡的像是静湖之中落入一枚石子后荡起的涟漪。
“沈仙友。”他说:“闭眼,信我。”
沈南星看着他的眼睛,乖乖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瞬,昙寂身体里的力量涌了出来。
不是他修了多年的心通功夫,也不是定魂禅的最后一层,是更深处的东西,是他自成人后再也没有触碰过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株巨大的并蒂莲的虚影,只不过缺失了一半。
金色与红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升起,在空中交织在一起,随后朝着沈南星探去。
轰!
一时间,巨大灵力波动,再次掀起巨浪,一息之瞬,天空被无数黑云笼罩,像是立刻就要塌下来。
岸上的两人也被着景象所震撼。
“师姐……昙寂法师……”谢逢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但他总觉得昙寂的力量看上去不对劲。
田边月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潭水中两人的身影,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紧,反复数次,像是极力挣扎着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没事,继续护法。”
与此同时,沈南星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激怒了一半,猛然从身体里冲了出来,迎上了昙寂的力量,身后的龙影更是发出极致的怒吼,那是上古龙神的威严,是与生俱来地骄傲,它不允许任何力量靠近它选中的人,尤其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