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隐。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满月·万潮”
呼应话音,万剑齐发。
这一击让隐避无可避,只能施展法力凝聚成盾挡在身前,但依旧有无数的剑锋擦过她的身体,血雾在空气中绽放开来,像是一朵朵绝望的玫瑰。
她舔舐嘴角流出的鲜血后,忽然狡黠一笑,只见她突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惊慌不已地朝着远处喊:“絮儿,救我——!”
追着田边月赶来的柳絮闻声顿住了脚步,似乎是在消化眼前的景象。
田边月不像是会对仙门同袍祭出杀招的人,可将殷切目光投向她的人,也真真切切是从小带她修炼,照顾她,遇到危险时刻将她护在身后的人。
“絮儿 ,我不想死……”隐朝着柳絮的方向伸出手。
只是瞬间,一道碧色的光芒冲向隐。
是十二节软链。
柳条般的虚影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道即将被万剑贯穿的身影牢牢裹住。
田边月的剑影撞上那道碧色的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鸣。她低头望向死死挡在隐面前的柳絮,运转法力的手一顿,开始收势,但全力一击,此时想要完全收住攻势根本不可能。
那碧色的屏障即将破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心钟骤然罩下,与剑势相接的瞬间,剑势碎裂成千万片,散落在晨风里。
田边月自半空落回地面,额头冒着细汗,低头看向柳絮:“你看清楚,她不是你的师姐。”
谢逢生也赶到了,在看到隐的瞬间,他的龟甲便震动起来了,惊得他朝着柳絮担忧大喊:“柳絮仙子,你小心呀,她不对劲。”
柳絮没有回应他们,而是转身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她看了十年的脸。
“师姐……”她喊。
声音很轻,像柳絮落在水面上。
那具躯壳里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她,然后弯起一个笑意:“絮儿,是我。”
然而那个笑意,柳絮从没见过。
柳絮握着十二节软链的手一点一点僵住。
隐歪了歪头,像在欣赏她的表情:“真是无用的情感。”
说着她的声音变得慵懒,像是玩够了一样:“今天本就是来试探~任务完成咯,就不陪你们玩了。”说着从那具躯壳里抽离出来,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黑交织的灵体:“谢啦,傻孩子,这具壳子你留着吧,做个念想。”
“你师姐的灵魂啊,早被我吃干净了。”它笑,笑得全是恶意:“刚才那句‘絮儿’,是我替她喊的——她死前喊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呢。”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那具躯壳骤然瘫倒在地。
柳絮紧紧盯着她师姐的躯壳,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再抬眼时,原本像死去的柳枝一样散落一地十二节软链蓦然复苏:“想走?”
“休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十二节软链骤然炸开。
不是断裂,是绽放。
每一节都在疯狂延伸、分叉、抽枝,金属的冷光化作青碧色的虚影,从链身中喷薄而出,转瞬之间,十二节软链已不再是链。
是柳。
是千万条垂落的柳枝,遮天蔽月,将这片天地笼罩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碧色牢笼。
柳絮立于中央,抬手时紧盯着隐的方向,随着她手指的收拢,那些看似柔软无骨的柳枝骤然绷直,从四面八方朝着隐绞杀而去,风声被撕裂成尖锐的爆鸣。
每一根柳条都带着足以勒碎骨骼的力量,它们交错、缠绕、收紧,像一张正在闭合的巨网,将猎物困在最温柔的死亡牢笼里。
“葬春,绞!!”
靠得较近的谢逢生被这强大的法力震得倒飞出去,田边月因为耗费了太多法力,也倒退了数尺,只有昙寂稳稳站住,而沈南星则在心钟的防护下毫不受影响。
隐被绞杀之笼困住,一时间逃脱无门,但昙寂和田边月都明白,柳絮运转如此强大的杀招,法力消耗的速度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强行坚持的话,只怕会损耗本原。
绞杀之笼中,识别到隐所在之处的柳叶会瞬间幻化成为无数利刃,将她的灵体一次次打散,惹得她几近暴怒:“找死。”
说着,她的灵体逐渐凝聚,实体幻化出来,魔气四溢,手中召唤出来的骨刀,猛然打出一记横扫将柳絮逼退,同时也延缓了绞杀的攻势。
随即以隐为中心卷起一阵巨大的风暴,她的声音不再戏谑,而是带着极强的杀意与压迫感:“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一息之间,众人都被这带着黑紫灵力的风暴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