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大会涉及弟子的事宜基本结束,田边月准备组织各弟子返回无为谷,却怎么也找不到沈南星。
寻找沈南星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和柳絮告别的谢逢生,谢逢生便掏出龟甲占卜了一下,得知了沈南星的具体方位,以及目前危险的处境。
田边月没有多问,轻点足尖便御剑追了过去。
谢逢生看着田边月化作一道白光的身影,转头对着柳絮说:“柳絮仙子,我得去帮我的师姐师妹,可以麻烦你帮忙回去给仙长们报个信吗?”
柳絮看着眼前害怕却要赴险的谢逢生,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轻声喃:“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蠢蠢的。”
谢逢生一脸懵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嗯?你说什么?”
柳絮没再说话,抬手召唤出自己十二节软链:“灵珑!”随后看向谢逢生:“用传讯符报信,我陪你追过去。”
谢逢生连连摆手,生怕柳絮涉险:“不行,这是我的师门……”
然而柳絮没等他继续说话,足尖轻点,腾空而去:“啰嗦。”
谢逢生只得将传讯符发出后,御风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隐被沈南星骂得笑容僵在了脸上,几息后,她好似恼羞成怒一样,不再一味躲避昙寂的攻击,而是反手召唤出一把森白的骨刀,猛地朝二人发动攻击。
嘭!!!!
骨刀与心钟碰撞,发出一声浑厚的钟鸣,逼得昙寂也倒退了数步。
心钟也产生了细碎的裂纹。
昙寂没有犹豫,立刻变换攻势,反手一掌,轻轻一推——沈南星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金色的钟影已然从天而降,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沈南星瞪大了眼睛。
她不太能看清昙寂地攻势,他很快——不,不是快,是消失,像写在水里的字,写完就散,散完又聚,只能勉强看见心钟从四面八方浮现,朝着隐轰然罩下。
可隐还在笑。
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在钟影之间飘忽、游走、穿梭,明明每一击都该命中,可偏偏就是差之毫厘。
她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逗弄,每一步都踩在昙寂攻势的缝隙里,每一笑都像是在说:“快了,再快一点。”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
昙寂的身形终于定住,他立在半空,僧袍微微起伏,呼吸依旧平稳如常,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澄澈,依旧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沈南星看出来了。
他的背脊比方才紧了那么一点点。
隐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甚至没有喘气,没有挪步,就像方才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只是一阵拂面的微风:“小和尚,一直使用防御性的心钟,可是杀不掉我的哦。”
昙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那口罩着沈南星的心钟,又加固了一层。
沈南星趴在金光里,手心攥出了汗——这鬼东西,恶心又难缠。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拍着心钟朝昙寂喊:"大师,你用那个花呀,就刚刚变火的那个花。"沈南星焦急不已,按照隐的说法,昙寂的心钟以心力为引,那么早晚会有耗尽的时候,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不行。”昙寂还没来得及解释,隐猖狂的笑声便自虚空传来。
"小姑娘,你忘记了?他可舍不得~他可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高僧呢~"
沈南星气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自己的这点修为贸然踏出昙寂的心钟保护范围,不仅不能给他助力,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铮——
正值沈南星进退两难之际,长剑划破虚空,擦过隐的侧脸,划出一道血痕,田边月的声音随之而来,冷冽如寒冬山泉:“我来。”
沈南星惊喜不已,像是瘪了气得皮球突然充满了气一般:“师姐!!!揍她。”
田边月没有回复她,而是迅疾如风地朝着隐发出了攻击,只见她腾跃至半空中,身后出现一枚巨大的圆月虚影,月光倾泻而下,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就那样立于月心之中,衣袂无风自动。
田边月双手虚握,月宵剑被召唤回来,立于身前。剑身缓缓转动,起势很慢,慢得像月升;可随着那转动,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
两道。
三道。
无数道剑影从剑身上剥离而出,如月光碎裂,如银瓶乍破。它们在她周身盘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铺天盖地,将这方清晨天地都染成了清冷的白。
剑影如潮。
田边月立于万剑中央,神情平静如常,眼底却有一抹极淡的冷意——那是剑修最强一招出剑前的沉默,是杀意收敛到极致后剩下的、干干净净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