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还不知道舍友已经起了冲突,他把容永门的构造摸了一遍,空间戒塞满东西。
容永门不愧是以医家闻名,光是医馆就设了好几处,几乎是遍布,不像来南,只设了五处,若非是腾跃术,怕是没见到医者就死路上了。
他在容永南部晃荡了一天,这里是弟子活动的主要场所。之后朝着西部去。
藏经阁在容永西部,晏子今听闻不少弟子都会在藏经阁附近的竹林里通宵。藏经阁有禁制,为防止一些医家秘籍被偷盗,查阅书籍有一定的范围。
人多了,在藏经阁翻阅未免乱糟糟的,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形成了一个共识,找到书就滚出去看,别碍着别人找书。
“不是,你真要去啊,竹林里可没有床榻,让你躺着看!”
“那怎么办啊!马上就是考核,长老让我们必须把青田丸做出改进,谁改进得合乎药法常理才能通过。”
“那也没必要去藏经阁睡吧。”
“……那我问你,你现在除了知道青田丸的名字还知道什么?”
没声了。
晏子今还没动,就听见遥遥传来的声音:“前面的都滚远点!”
随之,是杂乱的脚步声。
嗯?
让来南宗少宗主滚远点?
晏子今向来听话,叼着刚买的糖人扭头,正要往旁边挪挪,就瞧见道路上有个容永门弟子大看向他这边。
他稍微愣了一下,嘴巴里的糖人还没咬碎,脖子先传来痛楚。
“谁敢过来!我手里的可是来南少宗主!若是谁敢动手,我便杀了他!”背后的人粗喘着气,手指上怕是有鲜血,一手扣着他的肩膀,一手成爪抵着他的脖颈。
为首的医家弟子一听,霎时不敢动了,喊:“把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为你求情!”
晏子今的杏眼微微睁大,眼珠子在两拨人之间咕噜咕噜转,懒洋洋配合身后的人,喊:“救命!我好害怕!”
周围的其他弟子低声耳语起来。
现下宗门大比,容永内不止容永弟子,还有来自各个宗门的弟子,晏子今在丢人这方面登峰造极,被当成人质,就毫不掩饰地展露怯懦,一点没有少宗主的样子。
晏子今就算不听也知道周围人在说什么。
这贼人显然是认识他的。
语气里含着莫名其妙的恨,低声:“真巧啊,先前在来南能见到你,现在在容永还能碰到你。”
晏子今猜测后面的人大概是比他高了整整一头,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垂头与他说话时,碎发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微风携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冲进鼻腔。
“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这个地步。”
那人的声音含着喟叹,“也是上天有眼,把你送到我的手里,我死了,你也活不下去。”
哪敢让来南少宗主死在这里,为首弟子大喊:“若是你现在回头也不算晚!”
晏子今感受到脖颈处有鲜血流出来,冷沉的气裹着他的耳。
思来想去,仍旧想不起来这位是哪个。他只觉得,若是偷了什么天材地宝,又或是知晓了什么秘密,就这样在大街上说,很掉价。
咔嚓。
抓着小少年脖颈的手稍微顿住。
晏子今咬碎了嘴巴里的糖人,另外半块掉在了地上。
他听到少年软甜的声音,柔嫩的脖颈里还有什么在突突跳动。
少年抬头,不管不顾喉口的利器,像是玩闹般抬头,依旧温吞的音调:“唔,你是哪位?”
那人愣住,听到了少年压低的虚声,真诚而平静:
“看了你这张丑脸也想不起来诶。”
“你!”
那人呆住,印象里的少宗主形象被颠覆。
晏子今具体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晏子今没脾气好拿捏这点确实众所周知的。不少弟子都在背地里说过他的坏话。
他记得一日深冬,修行者并不畏寒,晏子今却偏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毛球,以畏寒之由理所应当不去历练。
有一两个同窗站在拐角碎碎低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畏寒是什么正经理由呢。这么理直气壮。”
“但凡学点心法就不会这样。”
“话说凭什么让他来当少宗主啊。”
而晏子今恰巧从此处路过,听得一清二楚,陡然出现,那两个小弟子尬得面颊通红,几人目光相对之时,不知是哪位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们没说你。”
欲盖弥彰。
另外两人都以为晏子今会翻脸,这样的贬低,不管是谁都是难以忍受的。
有些纷扬的雪花落在少年的睫毛上,在几人的注视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睫毛上的雪随着颤动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