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湿了。”
齐不危的上半身顿时湿了,晏子今立刻慌乱上前,一不小心就又弄倒了茶壶,连带着齐不危的下半身也一并湿了。
手指触碰到湿嗒嗒的衣襟,晏子今的手腕被握住。
“没事,清洁术可以解决。”
“这水是烫的,有没有烫到你?”晏子今眯眼,伸手又过去扒衣服,“而且,这衣服就算是干净了,怕也会留下一股茶味,难闻,我这里正好有套新弟子服。”
如果没记错的话,祁安脊背靠下的位置有两颗痣。
是不是祁安,看一眼就知道了。
齐不危一时呆住,只能感受到晏子今的手在他的身前乱抓,热气潮水般上涌,伸手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我自己来。”
晏子今只扒开了一点衣襟,看到的是齐不危泛红的皮肤。
一抬头,见人脸上还是那副冷清样子,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他甚至感受到那只抓他手腕的手又开始冒汗,眼睛看哪就是不肯看他。
心虚?
紧张?
晏子今眯眼,心下开始不耐烦,脸上却挂着万分歉意,似乎恨不得钻到地底里:
“我记得有水撒到你脖子上了,我先帮你看看你后背有没有烫伤?”
齐不危视野里,只能看到晏子今毛茸茸的脑袋,因为方才大幅度的动作,高束的发有几缕落在身前,扫在他的皮肤上,目光担忧,却又藏不住眼下的坏心思。
他满脑子都是晏子今是故意的,是个小坏蛋,可是又看到晏子今的担忧神色,他又立刻推翻了前面的想法,只觉是自己的错。
晏子今就看到齐不危冷着脸,说:“嗯,麻烦了。”
齐不危只能感受到落在他身前的发丝在乱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扫来扫去,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泛起灼热。
晏子今一说要看,他便脑子混沌,巴巴地凑上去。
少年古怪的看他一眼:“你会清洁术吗,我去打水,你先把衣服脱了。”
齐不危:“嗯。”
打水是不可能打水的,他唤来飞舟的小厮打水。小厮还特地摆了屏风。晏子今直勾勾看着他脱衣服,齐不危默默背过身去。
晏子今:“……”
气氛有些奇怪,像糍粑,很黏。
到现在,他已经有三分信此人并非祁安了。毕竟祁安脸皮厚得吓人,若是他看着祁安脱,估计眼不都眨一下就能脱得干干净净,冷得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站在床榻边的人背过身,晏子今面上关切的神情褪去,审视的视线聚焦在齐不危的脖颈处。
偏偏,他看着齐不危率先解了发带,发丝垂落,遮盖了脊背。
晏子今有时候觉得,齐不危这副让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和祁安简直一模一样。
他眯眼,不自觉皱起眉,转头,拿了新茶杯出来倒凉茶喝,一口下去,平静下来。回头去看,屏风后的剪影已经进入浴桶。
门被敲响。
“少宗主。”是平老的声音,此次带队的长老是阴阳家长老平秋,“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要到了。”
晏子今只好暂且放下齐不危的事,开门:“怎么了。”
“少宗主首次宗门大比,虽说现下宗门内外以来南为尊,却莫要轻信他人,害人害己。”
原来是怕他给来南带来祸事,特意来叮嘱的。
来南的祸事不在外,而在内。
晏子今没反驳,乖乖点头:“嗯嗯。”
平老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
晏子今把门合上,扭头时看到齐不危还在浴桶中,脱掉的衣服挂在屏风上,是流光溢彩的布料,看上去价值不菲。
不怪他总是把此人和祁安那个麻烦精联系在一起。相似之处实在太多。
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配饰叮当作响,偏偏又冷着一张脸,冷心冷欲,沉默寡言。另外,这个人做事,有时候莫名其妙,和祁安一样毫无缘由。
晏子今盯了衣服片刻,感受到脚下震动,大抵是要降落,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终于想起来要看齐不危的后背,等反应过来时,就听到稀里哗啦的水声,他绕过平峰去看,人已经好端端站在那里了。
穿的是他给的弟子服。
尺寸不太合适,看上去令人发笑。
晏子今想着今晚再找个什么借口扒了齐不危的衣服,嘴上说道:“走吧,到容永了。”
容永门有两位医家圣者,弟子修习也主要是医家为主,其他门流相对没落些。带队长老走在最前,其他人零零碎碎跟在后面。
令晏子今惊讶的是,刘逢卿居然活到了下飞舟。
不过看上去状况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