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缀在队伍的最末尾,皮肤苍白,唇色褪尽,还没到容永殿门,率先脱离了队伍,跑去容永门的医馆疗伤了。
晏子今目送他悄悄离开。
容永门以医术闻名,宗门上下,医者最多,比起其他宗门的丹药来说要便宜实惠得多,此外,藏经阁中可能保存着来南宗没有的医术秘籍。
不过,这种宗门的藏经阁是不许门外弟子随意进出的。
晏子今思索着,手指不自觉捏了捏耳垂。
思索之时,几人已然到了殿门前,宗门大比,参加的不止是容永和来南,其他宗门也会陆陆续续地来,时间不统一。
统一领了个玉牌,算是宗门大比期间可随意进出容永的凭证,随后一人一本手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几百条的容永门规。
“好多啊。”晏子今随意翻了两页,已经感受到困意了。
其实天下宗门,门规百分之八十都是相似的。但总有因地制宜特别的几条。晏子今翻到最后倒着看,随意瞥了几眼,就扔到储物戒里去了。
容永门弟子宿舍比较特殊,地处宗门南,是小院式的。三四人一组,自行分配。
平秋允许他们自由抱团,最后几个落单的随机组队。
晏子今就是落单的其中一个,他的蠢笨之名上下皆知,再加上平日只知吃睡,也没有朋友,于是就孤零零站在了人群里。
其他人领了屋牌离开,刘逢卿才紧赶慢赶地跑过来。
正好,四个人落单。
“你们四个人一组吧。”平秋把屋牌递给了晏子今。
晏子今无所谓,拿着屋牌,靠近刚赶回来的的刘逢卿:“你去干嘛啦?”
“去买了点药。”刘逢卿没说他还揣了一兜子的毒。
晏子今睁着圆滚滚的眼睛:“你受伤啦?”
刘逢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这位少宗主这么亲密了。被关切的目光一扰,脑子里的思绪也乱了,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一点小伤。”
“这里的药和来南的药哪个好用啊?”晏子今向来傻,说出这种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刘逢卿:“这里的药更便宜。”
晏子今点点头,突然问:“你认识路吗?”
“认识,来之前就买了一份简易地图。”刘逢卿终于察觉到晏子今的意思,“你想要吗,可以发你一份。”
“我想买点吃的。”晏子今说。
他思索着怎么悄无声息进一趟藏经阁,面上笑眯眯地捧着:“准备得好充分啊,还好有你这么个朋友。”
刘逢卿直觉这是个扒上晏子今的好机会。
立刻说:“我加你,把地图发给你。”
晏子今却歪歪脑袋,叹息道:“可是我没有通讯玉符。”
通讯玉符很贵,一个至少要上万灵石,有的通讯玉符还有些小巧思,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在来南宗卖得更贵。
晏子今现在有的是钱,不过,通讯玉符中的言语往往能被来南宗墨法道三家设置的阵法追踪到,若是想要窥探一个人的言语,不过是宗主随手的事。
晏子今没有主动买过通信玉符,这是一笔不大的开销,却容易引起晏山的注意。
他不想自己发个消息还被人盯着。
刘逢卿咬咬牙:“我这里有几个新的,不过是几年前的老款。”
刘逢卿几年前还是人人追捧的摄政王独子,他手里的老款,在外也能买上个几十万灵石。
晏子今不客气地接过来:“谢谢。”
他白嫖了通信玉符,便懒洋洋去看地图了。
他的东西不多,随便整了整就从窗户离开了。不动声色候在门口的刘逢卿坐到晚上也没等到晏子今出门。
他一抬眼,就瞧见站在门口的齐不危,“你看什么看?”
他原是想着和晏子今拉近关系,好让暗处的人稍有忌惮,却不想蹲了个空。
齐不危不过是路过,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刘逢卿却像是被看穿了那点不入流的目的,他硬是从这一眼里品出些嗤笑来。
“连通信玉符都没加上的,有什么脸笑。你看晏子今搭理你吗,你从小就缠着他,跟我有什么分别…”
刘逢卿一时怒火上涌,脑子懵了,话脱口而出。
视野里的少年果不其然停下了脚步,扭头。
无形的气开始涌动,连带着院里不知名的树也开始颤动,树叶簌簌作响,那个冷冰冰的死木头张口,总算说了一句含着人情味的话,裹挟着冷风扑在脸上。
“轮不到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