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乖崽儿。”

两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玉清宫防卫森严，他们也不欲强闯，便在附近转悠起来。远远望着紫云殿的灯火，心里百味杂陈。

忽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

夜色中，有一道人影正潜伏在暗处，鬼鬼祟祟地窥探着玉清宫方向。

那人闻言一惊，身形一晃，迅速向黑暗中遁去。

可昊一夫妇是何等人物呀？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那人追上了。

蒙面，夜行衣，身形矫健。

那人见逃不掉，索性放手一搏，与昊一交起手来。

几招过后，昊一心中暗暗惊讶——这人身手如此了得，怕是与自家闺女不相上下。

只可惜，今日对上的是他羲和昊一，过的桥比这些小辈走过的路还多。

眼看那人渐渐不支，黑暗中又窜出一道黑影，试图救人。

这回，昊一可不像白日里与帝微启交手时那般，稍微留有余地了。

他下手又快又狠，招招凌厉。

宁华也迅速封住对方的退路。

不过几十招，两个黑衣人便被双双制服了。

“两位帝君恕罪！”其中一人慌忙喊道，“属下十三，原是月神殿下暗卫……”

两个黑衣人揭下面纱，似是一番小争执后，昊一夫妇终放二人离去。

……

紫云殿内，烛火摇曳。

帝微启连着六日六夜不眠不休了。

他坐在榻边，一手握着小痴的手，正缓缓向她体内输送灵力。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涂了墨，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

桑榆端着参汤进来，看他这副模样，忧心得不行：“陛下，您歇会儿吧。不如——”

“烂木头，你闭嘴！”帝微启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还学不会乖，那便出去给朕跪着吧！”

桑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洗砚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陛下，请容奴才倚老卖老一回。”

帝微启抬眼瞥了他一眼。

“奴才自小便侍奉在先帝跟前，先帝临终前，又将奴才指派来照顾月神殿下。奴才也算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老人了，陛下与殿下之间的情谊，老奴看得清楚。”

洗砚话锋一转：“可陛下，您已连着十几日未曾好生歇息了，之后又是五日不眠不休，如今还要给殿下输送灵力——陛下，殿下此番本就是遭奸人算计了，您若有个万一啊，殿下又昏迷不醒的，届时谁来护着殿下呀？”

帝微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洗砚说得在理。

这半日下来，他已耗费了不少灵力，而表妹所需的灵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见帝微启神色略微松动，洗砚趁热打铁：“陛下，这会儿您可不能倒下啊。两位帝君虽确有过错吧，可终归也是全心全意盼着殿下好的啊！与其让那心思难测的旁人来给殿下输送灵力啊，倒不如让两位帝君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帝微启的神色，继续说道：“陛下若是放心不下啊，亦可全程看着的。总好过陛下灵力枯竭，殿下无人可依；也好过难以掌控之人接近殿下啊！何况，两位帝君灵力高强，若是有个万一，也能应付一二的。”

他深深一揖：“陛下，您便当给殿下多谋一份生机，也给两位帝君一个恕罪的机会吧！殿下醒来，想来既是不愿您有不测，亦不愿血亲之间生了龃龉的。”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帝微启的脸色忽明忽暗。

良久，他低下头，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轻轻握了握那只冰凉的手。

他没有说话。

但洗砚知道，他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