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尧让带的?”
“洛姑姑?”
甚至懒得猜了,连应旸的近侍梧之都随口猜了,只盼云筝可别再卖关子了。
云筝发觉小痴似是都没了兴致,这才令人呈上,托盘上盖着一方红绸:“妹妹!既是那人对你的心意,便由你亲手去揭那红绸吧!”
小痴无奈,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前,兴致缺缺地揭了那红绸。
还未及细看,只听云筝倒先行狐疑起来了:“诶!这怎地与大前日五姐姐送来时略微不同了?不过,倒是比先前更为耀眼了!”
云筝并未多想,只当那日她并未细看:“妹妹,这是龄春姐姐亲手所串,唤作沧海月明,愿妹妹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小痴逐渐瞪大了眼。
直直瞪向那珠花正中间,赫然镶嵌着的那颗殷红如血的望帝泪。
那红色刺目得很,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小痴。
云筝却浑然未觉异样,只当小痴是被惊艳到了:“妹妹,喜欢吧?五姐姐也当真是巧思呢!”
“娘娘!这是什么?”出去沏茶的青鸢正巧看到了这一幕,瞪大了眼。
那红色的望帝泪闪得人眼生疼,她脸色骤变,一把连盘带物打翻,“送殿下这个!你用意何在呢?”
珠冠落地,鲛珠四散滚落,那颗望帝泪却稳稳地躺在地上,红得像一团火,又像一滩血,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小痴的瞳孔骤缩。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来——
“舅舅不知道,老鼠可坏啦!它说下次要咬小痴,还要咬舅舅,还说它叫婼儿呢!呜呜……”
“这树干好硬啊!算啦!算啦!再将就两日吧!才不要梦到舅舅,走开!走开!别烦小痴!”
“乖乖!总是粘着舅舅会永远长不大!”
“可小痴不想长大呀!只想做舅舅的小崽崽!”
“可只有长大了才能为舅舅排忧解难啊,也能像舅舅给乖乖宝贝一样,也给舅舅好多好多的宝贝。”
“不要!不要,小痴现在的宝贝就很多!”
“哦!好吧!小痴虽然很不开心啊!可小痴也想对舅舅很好很好呢!小痴要快快地长大,长大后,才能尽快搬回来……”
“骗子!骗子!”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不要小痴啦!他不要小痴啦!”
“婼儿,都怪婼儿,他肯定是去找婼儿啦!”
小痴早已红了眼眶,脑子越发不清晰,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理智全无。她猛地冲了出去。
“殿下!殿下!”青鸢追了出去,可那是逐日,她又如何能追得上?逐日神驹四蹄双翅生风,眨眼间便化作天边的一道流光。
云筝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微启正往云浮宫回来,便见一道光闪过。
放眼六界,这般神速的,除却金乌一族,便唯有表妹的逐日了。
可表妹近来情绪稳定,应当不会贸然乘逐日离去吧?
帝微启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他忧心小痴,快速往云浮宫去,还是先回宫看看为妙。
那速度极快,他的青鬃不一定能追上,何况他若贸然追出,留表妹一人在宫中,他也着实不放心。
他一路疾行,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
“殿下!殿下!”
似是青鸢的声音。无论帝微启,亦或洗砚,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接看清来人那刹,帝微启的整个世界忽然崩塌。
见帝微启回来,青鸢着急慌忙上前,此刻已吓得说不出句完整话来,气喘吁吁,脸色惨白:“殿下——殿下——望帝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