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微启气冲冲地走出云浮宫,脚步飞快,像脚底装了风火轮。
桑榆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陛下!陛下!您慢点儿!”
帝微启忽然停下脚步,桑榆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烂木头!”帝微启咬牙切齿。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些?”
桑榆心想:可算等到这日了,狗咬狗了吧?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天了吧!
面上却是未表露半分,他张了张嘴,斟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月神殿下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帝微启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她让那高辛云筝陪寝,这叫好心?朕守了她十几日,她说换人,就换人!还把河图洛书塞给朕——朕是贪她那破书的人?”
桑榆心想:您刚才不是还挺想要的么?嘴上却不敢说,只连连点头:“是是是,陛下所言极是。”
帝微启越想越气,一甩袖子:“走!回天界!”
“啊?”桑榆一愣,“陛下,那月神殿下那边……”
“她不是有人陪着了吗?还要朕做甚?”帝微启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算了!走,回去!”
桑榆:“……”所以您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呀?这来来回回的,遛狗呢?
帝微启正要回头,只听洗砚追了上来。
“陛下!陛下莫要多意呀!殿下明显另有深意啊!”
意识到是洗砚,帝微启又傲娇起来,干脆头也不回,脚步生风:“是啊!她是有深意!她说话句句呛朕!”
“桑榆说得对,在她眼里,朕从来就是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没良心的,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桑榆在心头得意的给自个儿竖了个大拇指!
而洗砚却是苦口婆心:“陛下,您想想,您和殿下那么多年的情分,她若当真是个没良心的、不在意您,又岂会执着于那青团?又岂会这几日,日日为您做膳食、哄着您午歇?”
“在旁人跟前,殿下确实心眼儿几万个,只多不少的!可陛下跟前,殿下素来直来直去,又最是嘴硬心软、别扭得很,怕是真没想那般多,陛下可莫要过于深思了!”
“陛下您想想——不论您、东君殿下,亦或两位帝君,小殿下素来没规没矩惯了;而待太子妃,却还是多少有些客套的。这谁在殿下心中才是最为要紧的,陛下还不明白么?还有,殿下今儿个突然对太子妃那般热络,陛下还想不明白?”
帝微启脚步一顿,猛地停了下来。
所有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了,一甩袖子:“走!回去!”慌忙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这一刹,他莫名慌了起来——若就因他负气离开,这么一小会儿,表妹万一出了事,他罪该万死。
“啊!”桑榆一愣,差点没跟上节奏——这狗暴君也太没底线、太过没脸没皮了吧?
那祖宗都还未亲自来哄呢!就师父这几句话,他自个儿又把自个儿哄好了?
他还想着看戏呢!凳子都还没搬出来,戏就散场了?
……
哎!小痴着实不喜云筝身上那味儿,可奈何人家极为喜爱,也不好太过扫兴了吧,否则怕会显得她不太尊重这嫂嫂了,后头为难的只会是那臭哥哥。
何况本来就是忽悠人家陪着她,也不好太过疏离了!
小痴直觉心头烦躁,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爬得她坐立不安的。
云筝却浑然不觉,还与她说起给她带的些小玩意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兴致勃勃的。
直到最后这一件宝贝,云筝故作神秘,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妹妹,还有个人托嫂嫂给你捎了件心意过来呢!虽说不是什么贵重稀罕物件吧,但嫂嫂觉着,妹妹必然会喜欢!”
小痴因着那令人厌恶的香,早已提不上半分兴趣,却佯装欢喜:“哦?什么宝贝?快给小痴看看!”
云筝却硬要小痴猜猜,卖起了关子。
小痴乱七八糟应付地猜了四五次:“臭哥哥送的?”
“因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