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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川一案，又牵扯出了不少东西。

这些时日，暗查司与典刑司联手彻查，发现天界不少仙官都曾收到过来自南江、穹川的“礼物”。

这其中，竟还涉及秋神府。

原来，这么多年来，并非没有仙民往上状告有穹氏。只是因手中证据不足，加之上一级仙官虽无利益牵扯，却有人情往来，便驳回了事。

亦有仙民历尽艰辛来到天界状告，可一些收过好处的仙官，也会暗中通风报信。

那些仙民刚到天界的地界，便被暗中抓回了穹川，受尽酷刑而死。

一次次的杀鸡儆猴，仙民们便也疑心有穹氏在天界有更大的靠山。

前来状告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没有。

有穹氏也是极善钻营的。

他们以奴仆买卖、主仆死契来掩盖违法勾当，还极善人际打点。

因分利丰厚，无数任穹川仙督都甘愿为之提供便利——在仙民并非自愿的情况下，为之备案契书。

而南江巡督，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数仙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即便有天界仙官巡查各方，但因程序合规，有穹府手握仙民的死契，加之也拿不准有穹府是否与天界高阶仙官有利益牵扯，便也不敢妄动。

如此一来，仙民不敢告，仙官不敢究。

若非帝微启在各地建立了暗网，穹川城的阴暗，怕是再过几百年都难以曝光，更遑论重见天日。

帝微启龙颜大怒。

有穹氏着实该死，可那些因收受了穹川献礼，而偶尔“提点”一二的仙官，也同样罪该万死。

他将天界众仙与穹川人情往来的清查事宜，交予暗查司与典刑司共同查处，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东西。

秋神府，原是姮仪大长公主暗自收的礼。

帝微启下令褫夺其大长公主头衔，收回半数食邑，贬为慎修元君。

秋神重光因治家不严，杖责二十，罚俸一年。

木神府、酒神府、星神府等一干皇族，乃至蒹葭宫，也都被查出或多或少收过有穹府的献礼。

星神君瑶悔恨万分。

那一年两季的阆苑韶光宴，由仙客来、琼宇楼、锦衣阁、玉生烟等联办，无数仙官、世族贵胄、各地富商云集，献上各类珍宝。

他本不欲收的，可一干兄弟都收了，在子稷的劝导下，他也不好特立独行，便挑了一件喜欢的。

谁曾想，这一收，便收出了祸端。

至于蒹葭宫——东君倒是从未收过。

私产内遍布暗网，最初是先帝帝微宸的手段。

而办那阆苑韶光宴，则是小痴对舅舅监察手段的发扬光大——既是为自家表哥与哥哥的私产造势，亦是借此机会暗中监察天界仙官的品性，时不时抓几条不太安分的鱼儿。

应旸知晓这盛宴的初衷。

仙客来、琼宇楼这等私产内，遍布表哥的耳目——若非表哥需要，他自是不会平白落下把柄。

而云筝却不知这其中弯弯绕绕。

那是她首次单独出席那等宴会，情况与君瑶也大差不差。

因盛情难却，她只挑了个看起来不太贵重的。

这不，天帝陛下但下令彻查，便是只收了一个物件，也都被轻而易举、清清楚楚地查了出来。

暗查司的卷宗堆满了半间屋子。

帝微启坐在御案前，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面色越来越沉。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落在他紧蹙的眉头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