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表妹!”
小痴令人押着惜柔,刚出暗牢,便迎面撞上了帝微启。
她脚步一顿,随即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来。
呵,来得可真快。
“表哥放心吧,小痴可没对你的心上人怎么样——不过与她说些体己话罢了。不信你自个儿问她。”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两名天兵松开惜柔。
帝微启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却顾不上与她计较,正要上前——
“宴哥哥!”惜柔却抢先一步,跌跌撞撞地扑到他面前,仰起一张泪痕未干的脸,“宴哥哥,是你……真的是你吗?”
小痴别开眼,声音淡淡的:“好了,本殿先回去了。表哥,你和有穹仙子慢慢叙旧罢。”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说这话时,心头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
可那酸意也只停留了一瞬。
她很快便觉着不该这样说话,于是又褪去那层刻薄,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表哥与惜柔仙子也有些时日未见了。既是心意相通,便该好好的——有什么误会,说清了便好。”
“小痴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帝微启微微一怔,随即松开了惜柔的手,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了小痴的手臂:“表妹!你可还好?表妹,你没事罢?”
小痴愣了一刹,随即挣开他的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小痴谁呀?怎会有事儿?”
她笑了笑,笑得一脸温柔:“好啦,小痴有些累了,先回去歇息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她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像真的只是累了。
惜柔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先前在暗牢中,她因恐惧而未及细看小痴的容貌。
此刻出了暗牢,天光之下,那张脸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惜柔心头猛地一颤。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子。
从前她觉着自己的容貌已是数一数二,在这穹川更是被誉为第一美人兼才女。
可眼前这女子,竟让她一瞬间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尤其是她方才说话时收敛了锋芒,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竟似天籁。
这一刹,惜柔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
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宴哥哥那般美好,光风霁月,犹如谪仙。
她一直觉着自己有些配不上他。
可此刻,他与他的表妹站在一起——仿佛那幅画卷,到这一刻才被补全了另一端。
而且方才,一月未见,他竟先松开了她的手,急切地去抓住他的表妹。
他说过他爱她。
他真的爱她吗?
帝微启却仍未放心,再次抓住小痴:“表妹,你当真无碍?”
小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抽出自己的手:“你就这般希望本殿出点儿什么事儿?”
“不是,表妹,朕只是——”
“好了,别废话了。本殿累了,得回去歇歇了。你——走开,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扰了本殿修心养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帝微启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桑榆却已凑到惜柔跟前,满脸关切:“仙子,您没事儿罢?月神殿下可曾为难您?”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那祖宗娇蛮跋扈惯了,便是陛下都没少在她手上吃瘪。不过她倒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顽劣娇惯了些——您多担待。”
帝微启这才回过神来,转向惜柔,张了张嘴,竟莫名问出一句:“柔、柔儿,近来可好?”
话一出口,连桑榆都觉得不合时宜——有穹府如今这光景,适合问这话?
惜柔没有答话,只是垂下了头。
帝微启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换了一句:“想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歇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