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陛下。”惜柔忽然开口。

她像是才想起什么，屈膝便要行礼：“民女有穹惜柔，参见天帝陛下。”

帝微启连忙上前扶住她：“柔、柔儿不必多礼。”

他扶住她的那一刻，心头泛起一丝心虚，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惜柔却没有顺势起身。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天帝陛下，惜柔自知有穹氏罪孽深重，先前一切皆为妄念。可惜柔还是想问一问陛下——陛下待惜柔，可曾有过片刻真心？”

她顿了顿：“月神殿下说，陛下愿为惜柔，对有穹氏从轻发落？”

听到“天帝陛下”这个称呼，又见她眼中那层疏离，帝微启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他觉得自己当真是一棵烂白菜——很烂很烂的那种，贪心不足，既要又要。

柔儿全然依赖他时，他怕因此与表妹渐行渐远，觉着自己没那么爱她。

可当她与他疏离时，他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表妹太骄傲了。

即便他不是一棵烂白菜，表妹都不一定会喜欢他。

何况他还是烂透了根的——他和表妹，根本没有可能。

柔儿知书识礼，温婉贤淑，又满心满眼都是他。

柔儿才是他的良配。

他不能错过她。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将惜柔拥入怀中。

“柔儿，这些时日，你受苦了。我怎会不爱你？”

这一刻，他似乎确信了——他确实是爱她的。

他忘了身为天帝的职责，忘了他即将凌迟有穹道父子。

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她。

“柔儿，朕来穹川，确实是为了查案。可朕爱你也是真的——朕是真的想与你相守一生的……”

他眼眶湿润，将她拥得很紧，声音低沉而恳切。

别说惜柔，便是他自己，此刻也坚定了——他不要与她分离。

惜柔被他拥在怀中，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她心里，却始终横着那根刺。

她轻轻推开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宴哥哥，那月神殿下呢？像殿下那般的仙子……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罢？”

帝微启心头一烫。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竟笑了一声：“柔儿，你当真认不出那家伙了？”

惜柔一怔。

帝微启的笑意更深了些：“柔儿先前不是还日日忧心着小知？如今她在你跟前了，你竟又不识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柔儿这算不算——叶公好龙？”

惜柔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声问道：“小知？她……她是小知？”

帝微启点了点头，又解释道：“表妹她生了些病，方才朕也是忧心她旧病复发，才急着上前查看。未想竟让柔儿误会了。”他说得一脸温润，语气坦然。

“可她为何要骗柔儿……说小知死了？”

惜柔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是柔儿不配……小知是不是讨厌柔儿了，不想再理柔儿了？”

“好了！好柔儿，可别胡思乱想了。”帝微启将她轻轻揽回怀中，温声安抚，“那家伙有时就是有些阴晴不定的，便是朕都不放在眼里。你莫要与她计较。”

他抚着她的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惜柔靠在他怀中，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