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自尽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声音嘶哑:“杀了我……你杀了我罢……”
小痴却一把抓起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有穹惜柔,本殿告诉你——即便烂白菜不灭你们有穹氏,那几个狗贼的烂命,我郁婰素妍也取定了!”
“还有,你有穹氏的亲眷、奴仆,本殿必会一个个严查。但凡有作奸犯科的,本殿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放缓了些,却依旧冰冷:“至于你,也算是立了大功罢。若非化成你的模样,本殿还套不出那么多东西呢。”
“有穹氏的罪恶,虽与你无关——可你这些年的衣食丰足,不全都仰赖有穹府?你既有悔意,那便更该好好活着,替那些畜生赎罪。”
“帝微启喜欢你,你不是也非他不嫁么?此次他必会接你入宫。日后,望你一心向善,辅佐君王,顾念苍生,做个晨钟暮鼓的贤妃——恕尽你这一身有穹氏血脉的冤孽。”
惜柔怔住了。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你说什么……宴哥哥是天帝?他是天帝?”
“是啊。”小痴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来这穹川,就是为了把这些罪孽连根拔起。可惜柔仙子也算得上是红颜祸水——烂白菜,他假戏真做了呢。”
说到这儿,小痴自己心里也泛起一阵愧疚。
起先她竟还主动给那烂白菜递台阶,允许他对有穹氏网开一面。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她小痴是在乎自己的小命,也在乎一干亲眷,她怕与烂白菜正面冲突。
可她无法忽视这万千受害的仙民。
帝微启若是一意孤行,要放过那些畜生——那他也不配做这六界之主,更对不起那个人。
她小痴即便与他翻脸,又如何?
帝微启若当真是个无视众生的昏君,又岂会对她一家、乃至归墟青州手下留情?
总之,有穹道父子今日必须死——还得受尽折磨死去。
如今,她甘愿充当刽子手,又来劝解他的心上人,甚至助她入宫——这已然算是给了那狗暴君天大的颜面。
他若依旧揪着不放,因此与她翻脸、步步紧逼,那她小痴也是不怕鱼死网破的。
这等昏君,留着作甚?
她就当从前的漂亮表哥,死在了过去。
小痴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间,一颗珠泪无声滚落。
惜柔听闻小痴的话,先是不可置信,而后竟生出几分感动与愧疚。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小知呢?小知在哪儿?”
小痴像是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
惜柔竟还会记得她——在这种时候,还会问起她?
一闪而过的愧疚之后,小痴冷冷地答道:“一个配合天帝陛下的小仙娥罢了。”
惜柔却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小知还好吗?她还活着吗?”
小痴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死了。被有崇瀚挟持的路上,受到袭击——她死了。”
她是死了。
却不是死在被有崇瀚作为人质的那一夜,而是死在此刻。
她会成为有穹惜柔的灭门仇人。
即便有穹惜柔不恨她,她也无法再与她回到从前那般了。
反正——若换作她小痴,无论何种缘由,她都不会与自己的仇人真心冰释前嫌,更遑论做朋友。
“是爹爹……是爹爹派的人吗?是爹爹害死了她?”
小痴想了想:“不知道。”
惜柔一时瘫软在地,竟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小痴站在一旁,看着她哭,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等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小痴才冷冷开口:“好了,该回去了。听闻你被抓走,如今,你的宴哥哥怕是正满世界找你呢。”
她示意身后的天兵上前,将瘫软的惜柔架起来,转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