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有穹道作恶多端,有穹府必须覆灭。有穹道父子三人,都必须死。
他又岂会放心留一个与自己有灭门之仇的女子,作为枕边人?
可他不该再沉溺于那个错误的梦了。
他该成婚了。
除却出身,惜柔确实是眼前最佳的人选——不论人品、才情、容色,都无可挑剔。
而且,她喜欢表妹,表妹也不排斥她。
这便够了。
惜柔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出了一个与婚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常羲哥哥,你会是坏人吗?”
常羲宴微微一怔。
他看着惜柔那双清澈的、带着期盼与不安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反问道:
“那惜柔觉得……宴是坏人吗?”
四目相对。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惜柔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前,紧紧拥住了他。
“常羲哥哥,答应惜柔……永远不要做坏人,好不好?”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答应惜柔……好不好?”
常羲宴身子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拥住了她。
“……好。”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声叹息。
惜柔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缓缓松开。
惜柔低下头,脸颊绯红,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可置信的欢喜。
连日来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句“好”轻轻抚平了。
羞涩涌上心头,她垂着头,脸红扑扑的,不敢再看他。
还是常羲宴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柔儿……”
他唤得有些生硬,像是还不大习惯这个称呼。
可惜柔的心跳,却猛地漏了一拍。
“柔儿”——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是小知的心意,你尝一块吧。”
常羲宴从油纸包里拈起一块糕点,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惜柔愣了愣,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伸手去接,而是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常羲宴的脸“唰”地红了。
剩余的糕点从他指尖滑落,掉在锦被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低头去拾,耳根烧得滚烫。
惜柔也回过神,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欠身想要道歉。
常羲宴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声音虽还有些不自然,却已恢复了沉稳:
“无妨。”
他又拈起一块糕点,这一次,直接递到了惜柔唇边。
惜柔脸颊滚烫,却还是轻轻张口,咬了下去。
就在这时,木头的通报声从门外传来:
“仙君,小知仙子和团儿姑娘回来了。”
惜柔一惊,下意识便要闪躲开。
可常羲宴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而今日他身上所穿的这件浅蓝外裳,与那夜他抱着受伤的小知回院时穿的,一模一样。
团儿跟着小知走进院门,抬眼便看见屋内那两道依偎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小知却也像是见鬼一般,一把拽住团儿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拉:
“团儿姐姐,咱们别打扰惜柔姐姐和阿兄啦!走,小知又带你去摘花儿去!”
团儿被她拉着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迟疑。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屋内。
小知今日穿的,是一袭白色碎花裙——白衣上星星点点缀着红色的小花。
团儿忽然觉得这身衣裙无比眼熟,眼前的场景也似曾相识。
可究竟是哪里眼熟,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只觉脑袋晕乎乎的,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