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惜柔还病着呢！”

大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将小知拖开。

可小知却搂得更紧，扭着身子不依：

“不要！不要！小知就要姐姐！就要香香软软的姐姐！”

她将惜柔搂得死紧，脑袋还在她肩头拱了拱。

“常羲仙子，你这像什么话？！”

大夫人的老嬷嬷看不下去，沉着脸正要训斥，外头便传来禀报：

“常羲仙君到——”

老嬷嬷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悻悻退到一旁。

常羲宴一袭浅蓝长衫，缓步而入，如朗月入怀，清风拂面。

“小知，别闹。”

他声音温和，即便说着训斥的话，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惜柔姐姐还病着，需要静养。快放开她，莫要累着她。”

他面相温润，俊美无俦，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别说惜柔，便是大夫人和屋里一众老嬷嬷见了，都不免有片刻失神。

对这温润守礼、气度不凡的常羲仙君，众人自然多几分客气与好感。

先前的恐惧，似乎被这温润的声音驱散了些。

惜柔渐渐镇静下来。

这一刻，她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明悟——

那夜，她那般不顾名节为他解围，好似并不止是为了“解围”。

她心底深处，是希望能触碰到他的，是希望与他之间……能有某种联结的。

在他院中，她那样被他“看到”，他们之间便有了牵扯。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他，甚至……或许就能顺理成章地嫁给他了吧？

这念头一起，惜柔脸颊微烫，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阿兄……”

小知松开惜柔，仰着小脸，一脸懵懂无辜：

“惜柔姐姐如今怕生，可先前姐姐明明最喜欢小知了……小知这是不许姐姐忘记小知！”

她说着，又捧起那包糕点，献宝似的递到常羲宴眼前：

“阿兄，小知还给姐姐带了糕点呢！姐姐吃了，病就能快快好了！”

常羲宴目光扫过那糕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接过糕点。

小痴又像只花间蹁跹的蝶，热络地跑到一旁侍立的团儿跟前，拿起另一个油纸包：

“团儿姐姐，小知也给你带了呢！可甜啦！”

今日活蹦乱跳、娇憨烂漫的小知，与那夜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小知，两相对比……

团儿不禁有些后颈发凉，怔怔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一时忘了接。

小知见状，趁她发呆，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拽出了屋外：

“团儿姐姐，这会花丛里头可是热闹啦，咱们出去玩！”

“这……”

老嬷嬷在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低声嘀咕：

“唤个下人‘姐姐’，还这般热络没规矩，也当真是……”

“胡说什么？！”

大夫人虽也不喜小知这般作态——尤其是听闻有穹道有意让她那不成器的幼子旻儿娶这小知后——可常羲宴尚在跟前，她面上总要维持些风度，当即沉着脸呵斥：

“自去领十个耳光，好好学学规矩！”

老嬷嬷脸色一白，慌忙低头：“是，老奴知错。”

大夫人这才转向常羲宴，脸上堆起慈和的笑：

“想来常羲仙君与柔儿也有话要说，老身也坐了许久了，便先回去歇着。柔儿……便有劳仙君照拂了。”

“婶娘慢走。”

常羲宴躬身一礼，仪态无可挑剔。

无论何时，他总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态，温润有礼。即便与昃儿、旻儿相处，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单论这待人接物的气度涵养，大夫人对他也挑不出错，心底自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