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眼看。
从前可都是表哥给他和妹妹“主持公道”的,未想有朝一日,他竟要调停这二人。
“行,”应旸清清嗓子,努力端出公正模样,“那便从称呼开始——你俩都不许再乱叫对方绰号。”
“对!”小痴立刻举手,“不许再唤郁小呆!这是对本殿人格的侮辱!”
“你也不许乱叫帝小狗!”帝微启瞪她,“朕还要不要颜面了?”
“好,第一条便这么定了。”应旸点头。
“慢着慢着,”帝微启忽然摸了摸鼻子,语气别扭,“其实……郁小呆这名字,朕只是觉着……挺可爱的。”
小痴一愣,眨眨眼,忽然也扭捏起来:“那帝小狗……也是夸你会咬、咳,夸你威风呢!”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哼着别开脸。
应旸忍住笑,继续主持:“那不如这样——日后表哥可唤‘郁小痴’,妹妹可唤表哥‘帝小启’,如何?”
“可以,”小痴想了想,强调道,“但要记住,是‘小痴’,不是‘小呆’!痴者,执着专注也!是夸小痴聪慧可爱的意思,可不是小傻子!”
帝微启瞥她一眼,嘀咕:“强词夺理。”
“你说什么?”
“朕说——成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真的一本正经讨论起条款来。
郁小痴是有些“奸诈”在身上的,说着说着,眼睛一亮:“这些都得白纸黑字写下来!还要盖印玺!”
盖了印玺,那可就是免死金牌呀!
“还有加上这条吧!”
“不论小痴干什么,你都不可以弄死小痴,还有小痴全家!另外,也不可以关我们!得好吃好喝供着!”
她越说越来劲:“哦还有还有!每月得给小痴一百万灵石零花钱!”
帝微启抬手,轻轻敲了下她脑门:“想得美。”
“你又敲我!”小痴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又要扑上去。
应旸眼疾手快按住她:“好了好了!谈正事!”
帝微启也被她挠了两下,无奈道:“行行行,让你敲回来。”
小痴这才气鼓鼓地收回手,不轻不重在头上敲了三下。
闹过之后,帝微启却忽然灵光一闪:
“表妹,朕有主意了!”
两人竟真的认真起来,铺开绢帛,提笔研墨。
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一份前所未有的“君子协议”雏形渐显——
第一条:天界永不对归墟、青州出兵;归墟、青州亦绝不与天界为敌。三者互为唇齿,守望相助。
第二条:青帝郁婰宁华、东皇羲和昊一,于天界有开疆拓土、安定六界之功。东皇、青帝直系三代以内血脉,无论所犯何事,永不论死罪。即便涉谋逆大案,亦只夺实权。
条款一条条拟定,气氛越来越郑重。
可写着写着,小痴笔尖一顿,忽然抬起头:
“等等……不对啊。”
她眨巴着眼睛,像是才想明白什么:
“好你个帝微启!本殿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
“小痴后来虽想过把你踹下龙椅,可那不都是你先虎视眈眈、总想拿捏我的么?”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不然小痴才没那闲心!小痴是为自保!总不能伸长脖子任你宰杀吧?”
帝微启闻言,也是一怔。
半晌,他低声嘟囔:“你若不总是做些令人误会的事,或是提前同朕说清楚……朕又怎会整日疑神疑鬼的?”
应旸看着他们这般模样,眼底泛起笑意。
他上前一步,按住两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既如此,今日咱们三人,便好好把话都说开吧——说透了,往后才能真的心安。”
窗外天光正好,穿过雕花长窗,落在铺开的绢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