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事!”天皇启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连退好几步,险些撞到身后的藏宝架。待站稳,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表妹说的“喜欢”分明是喜欢他送的礼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心虚涌上心头,他此刻心乱如麻。
天皇启强行稳住慌乱的气息,“朕……朕今日确有些不适,新制接续推行的人选,改日再议吧!”仓促扔下这句话,天皇启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猛然转身,步履匆匆,径直朝着寝殿的方向疾步而去,留下一个罕见的、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小痴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一头雾水。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
片刻后,担忧占了上风。小痴蹙起眉,想起他说“身子不适”,放心不下,便也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刚到寝殿外,便见桑榆呆愣地守在殿外。
“烂木……桑榆,”小痴改口,上前问道,“表哥他如何了?方才他说身子不适,匆匆就回来了,本殿实在放心不下。”
“回殿下,方才……陛下似是心绪起伏,龙颜震怒!殿下,您看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先回碧落宫歇息?陛下若有吩咐,奴才即刻去通传。”
方才,天皇启几乎是撞进寝殿的。
一入殿,便反手将沉重的殿门“哐当”一声闭得死紧,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他家这位陛下,真是时不时就抽风,心思难猜至极!
今日也不知,又是抽的什么风。
殿外。
小痴迟迟不走。
桑榆看着紧闭的殿门,也是心底暗暗发愁。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他可学聪明了。
“陛下,”桑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里头的人听清,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月神殿下忧心您龙体安康,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说什么也不肯走,定要亲眼见您安好才放心。”
言外之意很明显:
不是奴才多嘴扰圣安,是您的小表妹赖着不走!
果然,里头静默了片刻,传来天皇启竭力维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令表妹先行回去!朕……并无大碍,只是略感疲惫,稍歇片刻便好。”
略感疲惫?
表哥是何等修为,自她识得表哥起,几乎就没见他因寻常疲累而这般避不见人过。
满心担忧压过所有分寸,小痴立在殿外,软声却固执地坚持:
担忧压过了被拒之门外的些微不适,小痴软了嗓音,隔着门道:“表哥,你是知晓的,小痴的医术虽不敢说冠绝六界,可也不比仙医署那些老古板差多少。你就让我进去瞧瞧吧,哪怕只是搭个脉,确认你无事,小痴自个儿也好安心呀。”
殿内久久死寂,无半分回应。
小痴等了又等,耐心渐渐告罄,满心担忧压过所有分寸。
她眼珠一转,干脆把心一横,对着殿门扬声,带上几分她惯有的、在玉清宫横着走的娇蛮威胁:“表哥!你若再不做声,可就别怪小痴不客气了!这紫云殿的门虽是结实,可也经不住小痴几下拆的!你是知晓的,小痴说到做到!”
这威胁,放在旁人身上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出自她口,在这玉清宫,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放肆!”
殿内骤然传来一声低喝,带着明显的慌乱错愕。
下一秒。
紧闭的寝殿大门,应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天皇启立在门后,月白帝袍身姿挺拔,只是脸色微沉,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紊乱。
他眸光沉沉锁住眼前少女,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桑榆说得没错,表妹近来,当真是越发没规没矩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这是紫云殿,是朕的寝殿!表妹这般不管不顾便要硬闯?而今更是造次至此,朕人尚在殿中,你就敢扬言要拆了朕的殿门!?”
“肆意僭越、目无君上!”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回去!朕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小痴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懵了一瞬。在这玉清宫,她何时坐过这样的冷板凳,听过他这般严厉的、全然不讲情面的呵斥?
一股混杂着委屈、不解和倔强的情绪冲上心头。
但对他身体的担忧,到底还是压过了那点小公主脾气。
小痴灵机一动,心头瞬间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