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木头！快，速去将朕这些时日，为表妹精心置办的珍宝，尽数呈上来！”

呵，这昏君，他还真叫顺口了！？

别说桑榆腹诽，便是小痴，在两眼放光地看到那一盘盘、一匣匣珍奇宝物、华美衣饰后，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这烂白菜近来大方得有些过分了啊！

总是隔三差五就对她投其所好，哪怕她不来天界，他也会派人快马加鞭将东西送至归墟或青州，且样样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

啧，其中深意，恐怕也只有那“烂木头”知晓一二，否则他之前何至于那般介意这小祖宗对陛下的“不敬”？

那可真是捧在心尖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反正他家陛下近来像是被下了降头，心心念念的选妃大业似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处理完政务商事，剩余的精力全扑在了搜罗各式奇珍异宝上。

尤其近来几次，他家陛下更是“变本加厉”，连小祖宗最痴迷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考究门道都钻研上了。

这般捧在手心里的偏爱，换来的却是次次怼骂、肆意胡闹。

换谁都得憋屈！

“表妹，可要试试？”天皇启看着她发亮的眼眸，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

小痴的杏眸瞬间亮得惊人，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哪还有半分推辞？

令人端上那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衣裙首饰，毫不客气地转身就进了偏殿，准备更衣试妆。

天皇启眼底笑意更浓，他吩咐“烂木头”立刻去准备御膳，他似乎已许久未与表妹一同用膳了。

打发完侍，天皇启随手拿起一本琴谱，坐在外间静静翻阅等待，只是那目光，总不时飘向偏殿的方向。

直到一道软糯清甜的嗓音，轻轻从偏殿传来：“表哥。”

天皇启闻声抬首。

只一眼，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偏殿帘幕轻掀。

少女一身尺深红华服，被她巧妙改了肩线，做成温柔露肩样式。

雪瓷般莹润剔透的肌肤，衬得那一抹深红愈发明艳夺目，艳而不俗。

她指尖轻执一柄红罗鎏金绣扇，半掩娇颜。

额间赤焰梅花钿明艳灼灼，藏不住眼底的灵动娇憨。

纤腰盈盈一握，身段窈窕婀娜。

步步生姿，缓缓向他走来。

星辰般的水晶落于皓腕，衣袂轻拂，流霞漫染裙摆。

天皇启怔怔望着眼前人，不禁低声喃喃吟念：

“一尺深红裁雪色，胭脂乍破，旧日眉山侧。

罗扇半掩春风面，星辉娇凝皓月腕。

晚风扶起流霞残，莫道八荒皆入彀。

万古销磨，不照人间久。

已付心期，阑珊灯火后。

凭君回顾，一笑是长安。”

字句温柔，满含缱绻。

“表哥，你在说什么呀？”

小痴没听清他的低语，眨着杏眸，声音软得像羽毛。

天皇启猛地回神，耳根瞬间爆红，慌乱掩饰：“没、没什么。”

“表哥！小痴好喜欢！”小痴却忽地放下团扇，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娇艳，她拎着裙摆轻盈地转了小半圈，裙袂飞扬，“这身衣裙，这些首饰，小痴都喜欢！”

“谢谢表哥！”

她娇声撒娇，眼眸弯成月牙。

天皇启却被她这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和直白的“喜欢”砸得心跳骤漏一拍，方才强压下的悸动如潮水反扑，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脸颊都染上薄红。

“表哥，你今日可是身子不适？脸怎么这般红？”

小痴察觉今日的表哥，实在奇怪得很。

神色恍惚，举止慌乱，格外不对劲。

小痴不由关切地凑近两步，伸出手便想为他探探额温或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