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觞却没看君遥,目光直直落在子稷身上,语气淡得刺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省书阁修身自省,何尝不是美差?未想在酒神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还是说,酒神殿下或是以己度人,以为旁人但凡遭遇些许起落,便会心生怨怼,记恨君上?”
子稷脸色瞬间僵住。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恨意翻涌。
要不是君遥在场,他早就忍无可忍。
君遥连忙打圆场:“四哥你真误会了!我们是听说你连宜姝仙子都不见,特意请了仙医署的医官,来给你诊治!”
一听这话,子稷倏地眼前一亮接话:
“正是!四哥脸色这般难看,定是风寒加重,快让李医官看看!”
君遥侧身让医官上前。
扶觞淡淡抬手,出声阻拦。
“不必劳烦。我已然服药,诸位请回。”
说完,转身就要回内院。
“四哥万不可讳疾忌医!”
随即快步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冷低语:
“四哥执意不肯就医,莫不是心中有鬼?这事儿啊!可大可小!轻则欺君,重则……谋逆,也不是不能判。”
扶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的嘲讽。
“酒神殿下,今日是不装了?”
子稷瞬间又摆出委屈无辜的模样。
“四哥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好心劝你看病,四哥这般抵触,莫非是在装病?”末一句,高喊,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侍从听得一清二楚。
扶觞看向一旁左右为难的君遥。
“六弟,你也是这般想的?”
君遥吓得连连摆手:“四哥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病重!”
“可你八弟的意思是,我今日不诊脉,便是欺君罔上。”扶觞轻笑一声,作势便带上了几分执拗,“寻常诊脉本无大碍,可被人这般胁迫……我偏不。”
君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子稷步步紧逼:“四哥,事到如今再不看诊,才是真的落人口实!”
扶觞抬眼,冷意沉沉。
“我性子向来执拗,越是受人胁迫,越不会顺你的意。”
“来人,送客。”
子稷气得咬牙切齿,偏偏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人愤然离去。
……
次日。
子稷趁去玉清宫汇报灵库之事,有意无意地提前扶觞病重。
天帝听闻,直接派桑榆亲自带着仙医登门。
扶觞依旧面色惨白,虚弱接待。
另一边,子稷早派人守在仙医署,一心等着拿到诊断结果,抓住扶觞把柄。
可消息传回。
寒神确实感染风寒,病情属实,需静养?
子稷听后,气得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是真病了?!
……
寒神府内。
仙医与侍从尽数退去。
扶觞缓缓站直身子,脸上那层病态苍白瞬间褪去大半。
他指尖捻过一粒早已服下的药丸,唇角微勾。
“没想到。”
“小痴给的这颗掩息丹药,效果竟这么好,连仙医都诊不出破绽。”
他一早便清楚。
子稷记恨在心,处处针对。
如今抓到自己闭门不出的由头,必定会借题发挥,往欺君、谋逆上扣帽子。
而陛下则是生性多疑,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个兄弟。
幸而昨日子稷一走,他便第一时间悄悄去找了小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