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觞只觉得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沉默。

见他这模样，君遥觉得奇怪：“四哥，你今天怎么一句话不说？是又遇上什么难事了？”不应该啊，省书阁就是个闲差，近来朝会上也风平浪静的。

扶觞这才勉强稳住气息，微微抬首，声音有些发干：“无事，近来……一切都好。”

君遥这才仔细看他，眼睛一亮：“嘿！不过说真的，四哥，这身月白色还挺衬你的！”

琼欢也点头附和：“是呀是呀，扶觞哥哥穿这身，好看！”

“嗯。”扶觞只低低应了一声，便又垂下头，默不作声地拨弄着碗里的菜。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君遥是个心大的，并未深想，只是觉得和四哥之间好像不知从何时起，话越来越少了。

从前扶觞还会与他聊聊朝堂之事，叮嘱他谨言慎行，如今却相对无言。

他努力想找点话题，却不知该说什么。

很快，众人便忘了扶觞衣着变化这茬。

毕竟，从前就未曾注意过。

实则，宜姝发现，变化的不止是衣色。

不知何时起，四殿下不再整日枯坐省书阁了。

她即便算准了他当值的时间去，也常扑个空。

即便偶遇，他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巡查一番，便离去。

……

这日，南天门外。

小痴处理完军务，正准备动身回归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悲凉与颤抖——

“表妹！”

小痴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紧。

“表妹……这是不要朕了吗？”

那声音里的哀戚太过真切，小痴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觉得自己该厌恶，该头也不回地离开，可脚步却像被钉住，无法挪动分毫。

天帝陛下快步走到她面前，昔日威严深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破碎的光。

他想去握小痴的手，小痴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去。

那一瞬间，天皇启眼底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小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陛下的胳膊——动作有些僵硬，带着刻意的安抚。

“漂亮表哥，你想什么呢！小痴只是近来太忙了呀！你想想，娘亲把整个归墟都丢给了我，天界还有天钧台要管，各地产业也得巡视呢！”

她语气轻快，眼神却避开了他的注视。

“漂亮表哥，好好的哦！小痴真有要务，先走啦！”她说着，又快速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欲走。

看着那毫不留恋、决意离去的背影，陛下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崩断。

“表妹——！”

这一声呼唤，竟染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痴骇然回头。

只见那位高高在上、执掌六界的天帝陛下，此刻竟满脸泪痕，涕泗横流，所有的威仪与从容碎裂一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悲伤。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陛下猛地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用力到发狠，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表妹……不要不理朕……不要抛下朕……”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肩头，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