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小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九五之尊、威震天界的漂亮表哥，此刻在南天门外，竟脆弱得像个被抛弃的孩童，泪如雨下，撕心裂肺。

漂亮表哥何时这般狼狈过？

哪怕当年他只是不起眼的七殿下时，境遇窘迫、步步维艰，也是傲骨铮铮。

小痴心头的愧疚，瞬间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过往的点点滴滴，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他待她那样好，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总是第一个想到她；她莫名昏睡那几百年，也是他耗尽灵力温养她……

是了。

他是万人敬仰的天帝陛下。

可褪去所有身份光环，他也只是个会难过、会委屈的普通人。

是她太偏激，太任性了。

只因一时观念不合，便一刀切，硬生生疏远他，闹着换表哥，把他孤零零丢在原地。

一念至此，小痴鼻尖一酸，再也绷不住了。

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住身形颤抖的天帝，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细碎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漂亮表哥，对不起……都是小痴不好！”

“是小痴太任性，让你伤心了……”

一颗颗粉嫩的珠泪，接连坠落。

悲痛失神的陛下，骤然被怀里温热的小人儿拉回神智。

他将小痴搂得更紧，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无尽悔恨。

“表妹，都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

他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朕的表妹素来最是明事理，绝不会无缘无故疏远朕，定是朕做错了事，伤了表妹的心……”

听着他字字句句的自责，小痴哭得更凶了。

心里又委屈，又羞愧，五味杂陈搅作一团。

“不是的！是小痴不对！”

“小痴心里不舒服，该跟你说好好的，不该一声不吭就躲着你，故意冷落你……”

南天门外，一向气场全开、杀伐果断的天帝陛下，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一旁候着的桑榆默默捂脸，十分识趣地快步上前，挥手清退了四周所有侍卫仙官。

得，这画面，实在没眼看。

还是赶紧清场，别让旁人冲撞了陛下与那小祖宗。

良久。

两人情绪稍缓，一同回到了碧落宫。

时值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节，微风拂过，落红阵阵。

凉亭里，小痴眼圈还红着，带着鼻音小声嘟囔：“漂亮表哥，对不起……是小痴太过自私了。”

“从小到大，漂亮从来不会用那些死板的世俗规矩束缚小痴、规训小痴，任由小痴随心而活，肆意任性。”

她吸了吸鼻子，难得正经起来：“小痴忘了，漂亮表哥首先是自己，才是天帝陛下，才是小痴的漂亮表哥……漂亮表哥也不该被那些世俗规矩捆着，更不该被小痴捆着…”

“漂亮表哥该是自由的，也该有自己喜好……”

闻言，陛下羞愧地心脏猛一颤。

他骤然伸手，紧紧攥住小痴温热的小手。

素来沉稳威严、运筹帷幄的天帝，此刻竟是薄唇微张，反复吞吐，半天只憋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