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谁敢接?!
月神郁婰素妍,可是天帝捧在手心的心头宝,六界上下,谁敢说她半句不是?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月神殿下素来蛮横惹事,可谁敢当众说出口?
偏偏君遥性子耿直,带了几分愚钝,当即脱口而出。
“从前……也并非没有过这般情形……”
“放肆!”
君遥话音未落,天帝陛下骤然沉声呵斥,周身气压骤降,冷冽的气场席卷整个大殿。
“此事关乎朕表妹的清誉,关乎天界颜面,必须彻查到底!”
扶觞心头一沉,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要怎么查?
回想过往数次争执,每一次都是他被动自卫,可每次刚动手,月神就立刻哭喊呼救,引来众人围观。
旁人只看到他抬手,月神狼狈奔逃、撕心裂肺,谁会在意前因后果?
他根本没有半分证据自证清白!
小小年纪,妖孽,心思竟如此妖孽!
至于古籍失火,当时场面混乱,无人看清是谁引燃,她一口咬定是他,再加上他方才挥拳的画面,百口莫辩!
扶觞无奈,只能沉声开口。
“陛下,臣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可一番彻查下来,所有证人、证言,全都指向扶觞,对他极为不利。
扶觞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小痴心存一丝善念,不会将事情做绝。
可他万万没想到。
小痴被传至霄云殿时,一见到陛下,立刻便扑上前,又哭又闹,委屈得不行。
“漂亮表哥!你一定要为你可怜的小表妹做主啊!”
“那日,小痴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心情不好,就当众呵斥我!小痴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呀?”
“小痴跟他理论几句,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动手!青龙卫都拦不住他,小痴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一路跑回碧落宫,紧闭宫门不敢出来!”
“小痴怕表哥忧心,一直忍着没说,谁知昨日去省书阁找书,他竟然小肚鸡肠,当众又对小痴动手!”
“仙侍们进来,他见事情败露,气急败坏,就想放火烧了省书阁!那本古籍,就这么被他烧毁了!”
扶觞听得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世上竟有如此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之人!
“月神殿下!我扶觞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诬陷我?!”
小痴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冷哼一声,一脸得意。
“你自己做了坏事,还怕别人说?当初动手打本殿的时候,你不是那般嚣张得!”
“本殿早就告诉你了,本殿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
“可你怎么说的?你说谁来都没用,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你胡说!我从未说过这种话!”扶觞怒不可遏,厉声驳斥。
“漂亮表哥救命!他还想打小痴!”
小痴立刻躲到玉柱后,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鹌鹑。
少祉、金神等人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陛下!您都看见了!寒神扶觞目无天规,当众咆哮,不仅欺辱月神,还对陛下出言不逊,如今更是毫无悔改之心!请陛下重重责罚,绝不能纵容!”
扶觞挺直脊背,神色坚定,宁折不弯。
“陛下!臣如今百口莫辩,但臣从未做过欺凌弱小、损毁古籍之事!臣与月神殿下无冤无仇,根本没有理由加害于她!”
小痴从玉柱后探出脑袋来,一脸小人得志。
“哟!你自己都说无冤无仇,那本殿为何不指控金神、冬神,偏偏就指控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扶觞咬牙:“这就要问殿下自己了!”
君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坚信四哥不是这般人,可如今四哥根本无法自证,月神又咬死不放,他半点忙都帮不上。
陛下面色冷沉,懒得再听双方争执,直接冷声宣判。
“扶觞藐视天威,目无尊卑,屡次欺辱月神,损毁天界珍藏古籍,又不知悔改,罪证确凿。”
“杖责三十,即日起,废除寒神尊位,降为清虚星君,流放青州之南!”
“陛下英明!”
金神、少祉对视一眼,立刻躬身附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扶觞看着两人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看向偏宠小痴、不问青红皂白的天帝陛下,怒发冲冠。
他不能认!
一旦认罪流放,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为长明观那些枉死的精怪,为被陷害的自己申冤了!
“陛下!臣不服!”
“陛下切莫被奸佞小人蒙蔽!臣有要事启奏,臣要状告金神子啸、斗流星君奚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