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留香酒楼。
雅间之内,推杯换盏,暖意融融。今日这场小聚,只为庆贺霓双禁足期满,重获自由。
“天知道这三个月本公主是怎么熬过来的!”霓双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我本公主已经很努力了,可那些个字儿,它们儿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脑子它不爱那玩意儿,怎么能怪我?”
“嗯嗯!我懂!”琼欢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深表赞同,“父神也天天逼我念书,经书典籍哪有桌上的美味儿香?”
“就是就是!”霓双立刻举筷,往琼欢碟中夹了一块菜,转手又给自己碗里堆了好几块。
“臭双儿,你耍赖!就给我一块,你自己那么多,还都挑好的!”
两人一言一语,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好了,别闹了。”君遥望着琼欢,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沾到的油渍,“欢儿若是喜欢,咱们再点一盘便是。”
一旁的扶觞,早已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琼欢心属六弟,两人婚约已定,板上钉钉。
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落过去,每一次都像被烫到一般,心慌意乱。
他飞快收回视线,强作镇定。
宜姝安静坐在一侧,心中一片清明。
她怎会不知四殿下的心意?也曾刻意为他与琼欢创造机会,只盼成全。
奈何琼欢心思纯粹,从头到尾,只装得下君遥一人。
她也逼过自己放下,可情根深种,抽离之时疼得锥心。
选秀那日,扶觞鬼使神差将玉如意递到她手中,她比谁都清楚,那人本想送的是琼欢,只是怕被拒,怕连朋友都做不成,骑虎难下,才选了她。
忘掉他太难,另嫁他人又怕所遇非人。
如今这般,也算安稳。
四殿下虽不爱她,却品行端正,待她敬重有礼。
只是一想到妹妹莲溪,宜姝便满心忧虑。
她始终不看好八殿下子稷。
莲溪的遭遇,与她如出一辙。
那日选秀,子稷鼓起勇气将玉如意递给霓双,被当众拒绝,颜面尽失,才随手塞给了一旁的溪儿。
天家婚事,从无退回之说,溪儿无从推脱,日子一久,便想着与子稷好好过日子。
可宜姝与扶觞一样,一眼便看穿子稷并非良人。
偏偏莲溪越陷越深,日渐维护于他,哪怕旁人说一句不好,她都满心不悦。
席间,霓双与琼欢聊得热火朝天,旁若无人。
今日莲溪特意带子稷一同前来。
她心思单纯,见姐姐与琼欢都带着未婚夫,便也想让众人多与子稷相处,盼着大家能慢慢改观对他的印象。
她心底其实十分羡慕欢儿。
六殿下对欢儿百依百顺,温柔至极。
可四殿下对姐姐,子稷对自己,始终淡淡疏离,隔着一层规矩礼数。
姐姐说这是守礼,可她偏偏偏爱无拘无束的热闹。
至于子稷,此行本就带着目的。
日后要与君遥共掌灵库,少不得打交道,自然要趁早拉拢关系。
踏入雅间,望见霓双的那一刻,他心头猛地一震,僵在原地。
可总不能一直避着她,既然要融入君遥的圈子,碰面本就无可避免。
短暂失神后,他强装淡然,随莲溪落座。
那女人,当真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