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从未有过他吗?
当年她追着老七不放,后又被那人痴傻邋遢的模样吓退。
人人都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不顾旁人嘲讽讥笑,守在她身边百般呵护。
他们也曾嬉笑打闹,亲密无间,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能得偿所愿。
可后来,她开始嫌弃他。嫌他出身不体面,嫌他出手小气,嫌他气度不及君遥、扶觞,容貌更不及她的谪仙人老七。
当初不也是她,嫌弃老七落魄弃他而去?
如今那人飞黄腾达,她又上赶着献媚讨好,秋神府上搔首弄姿。
最终,又沦为笑柄。
活该!
可即便心里骂得再狠,他依旧放不下。
恃美行凶!
她就是恃美行凶。
“啪——”
子稷心绪翻涌,手微微一抖,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莲溪吓了一跳:“殿下,你没事吧?”
子稷骤然回神,立刻换上温文尔雅的笑意:“没事没事,一时手抽筋罢了。”
莲溪单纯,并未多想,转头又热络地给子稷夹起菜来:“殿下,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霓双则完全没留意这边,只顾埋头大快朵颐。
扶觞被这声响惊动,暗自轻叹——这霓双,也实在太过心大。
霓双手拎一只烧鸡腿,嘴里的食物还没咽干净,就对着琼欢一顿吐槽:“欢儿你不知道!那本破书,叫什么灵力、灵力笑,笑出角!(《灵力微核初解》),简直笑死人!不到一个时辰,我能被催眠睡过去五次!”
“可菊芬那老妖婆,总拿着鸡毛当枪使,一会儿把我弄醒,一会儿在耳边念叨!要不是我那二百灵石月例还捏在父君手里,我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去他的勤勉可嘉,去他的莫贻笑大方!狗天帝!脑子有病吧?给我送书,狐狸脑袋根本装不进这些弯弯绕绕!这简直是坐牢,再关下去,我一身漂亮狐狸毛都要愁秃了!”
“可不嘛!双儿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琼欢气得不行,“解禁了咱就不学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回去就把那些个破书全撕了!”
两人一唱一和,义愤填膺,活像一对共患难的难姐难妹。
“还是双儿好,阿姝太呆板,没意思。”琼欢随口一说,又看向莲溪挤眉弄眼,“至于溪儿,心里就只有她的子稷哥哥。”
“我哪有!”莲溪瞬间羞红了脸。
霓双这时才注意到子稷,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尴尬。
不过也只一瞬——她从未说过喜欢他,那玉如意是他硬要递过来的,她凭什么要接?
拿了就要嫁他,她才不嫁给他!不做那亏本买卖。
想通之后,她底气十足:“溪儿你可不厚道,有了夫婿也不能忘了姐妹啊。”
“我真没有!”莲溪羞得嗔怪推她。
三人笑闹成一团,霓双还伸手去戳安静的宜姝,几人嬉嬉笑笑,唯有宜姝依旧带着几分矜持。
莲溪小脸红扑扑的,“别光说我,双儿你得抓紧呀!咱们姐妹,就剩你了!”
霓双却是神神秘秘起来,“山人自由妙计!”
莲溪和琼欢都好奇起来,霓双却是卖起关子,丁点儿不肯透露。
三人又嬉笑打闹起来。
席间一人,再次捏紧了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