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神府内。
陛下执意将灵库交予君遥,扶觞无计可施,只得温声安抚六弟,让他不必过分忧心,认真当差即可。
送走君遥,扶觞独自陷入沉思。
陛下初令六弟执掌灵库时,他只当是为了拉拢北荒祝余氏。
六弟生母是祝余太妃,身后站着整个腾蛇一族。
可如今,陛下又硬生生安插了一个子稷进来。
这一步棋,实在蹊跷。
子稷是个什么货色,扶觞再清楚不过。
庸碌市侩,目光短浅,眼皮子比莲叶还要浅。
当年陛下还是七皇子时,子稷出身低微,无人肯与他结交,才勉强与陛下亲近。
后来陛下初露锋芒,子稷怕得罪靖佑、奚吾等强势皇子,当即避之不及。
甚至暗中嫉妒诋毁,巴不得陛下跌个狠狠的跟头。
陛下登基后,只给了他一个末位酒神,分明也是心存芥蒂。
如今为何突然重用?
陛下何等精明。
装痴卖傻两千年,一朝化龙,先为水神,再登太子,最终登顶帝位。
这般心思深沉之人,怎会看不透子稷的斤两。
又怎会真念着那点早已变味的旧情?
陛下对待一众兄弟,向来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极准。
除非——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扶觞骤然一惊。
除非,陛下要的本就是一个“庸人”。
可子稷不止庸碌,更是面善心贪。
陛下会不知?
扶觞眉头紧锁,终究猜不透陛下的心思,只叹君心难测。
他心底隐隐不安。
六弟这差事,怕是不好做。
且不论陛下用意如何,单一个子稷,便足够棘手。
子稷从前爱慕霓双,曾刻意接近他们兄弟。
扶觞本就不喜他的虚伪,从不深交。
上次选妃,霓双未接他的玉如意,自此以后,子稷便也不曾和他们来往了。
如今二人共事一库,六弟恐怕须时刻提防,免得遭人暗算。
……
酒神府。
子稷接到法旨时,双手都在发抖。
灵库!辅佐星神共掌天界灵库!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守了这么多年冷灶,终于烧出火来了!
也不枉这些年他在老七面前小心翼翼,百般讨好,献了无数偏方秘法,看来老七终究是受用的。
可狂喜过后,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辅佐……”子稷盯着这两个字,牙关紧咬。
凭什么?君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也就仗着出身好。
可君遥的出身,确实远非他能比拟。
君遥母族是四大仙境之一的北荒腾蛇皇族,而他的生母,不过是太湖水族一介普通仙娥。
这么一想,心中那点不甘才勉强压下。
灵库这般肥缺,老七肯交到他手里,哪怕只是副手。
至少,他有了实权。
子稷缓缓站直身子,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君遥那个废物,哪里懂什么理财治库?
到头来,这灵库的大权,还不是要落在他手里?
这差事,大有可为。
……
玉清宫外,碧落宫修缮工地。
仙匠云集,灵材堆积如山。
陛下亲自定下规制。
一梁一柱,皆比照玉清宫标准。
一草一木,全按月神往日喜好栽种。
消息传遍天界,满朝哗然。
“僭越!这是公然僭越!”
一位老仙官气得须发倒竖,拐杖重重顿地。
“月神再尊贵,也只是公主,怎可使用天帝规制!”
“为一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绝非明君所为!”
朝堂之上,劝谏奏折堆积如山。
陛下起初还耐着性子解释。
“表妹自幼娇贵,又是六界最尊贵的仙子,理应住最好的殿宇。”
“她常年居于玉清宫,规制相近,也能习惯。”
可老臣们依旧不依不饶,句句搬出祖制天规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