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之间，雅感觉自己被轻轻抱了起来。有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裸露的肩膀上。然后是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起来喝点水，不然会不舒服……”

雅觉得浑身都是软的，整个人懒洋洋的，根本不想睁眼。

“还是要我喂你？”

这句话让雅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是一张极美的脸。路西法的金色长发垂落在胸前，衬着那一片未着衣物的、线条分明的胸膛。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一切都照得明晃晃、金灿灿的，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尘。

“……什么时候了？”雅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他自觉地接过路西法递来的水杯，慢慢喝了几口。

“第三天下午了。”

“？”幸好喝得慢，不然肯定要被呛到。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路西法用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又将水杯接过去放在一边，拿起床头的衣服，亲手替他穿起来。

“嗯。感觉怎么样？”

雅愣了愣：“嗯？”

感觉？什么感觉？是要他评价……那个吗？

路西法看他发愣，也愣了愣，随即意识到雅往哪个方面想去，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雅的脸：“想什么呢？我问的是你身上难不难受？要再休息几天吗？”

身上十分清爽，唯一的不适就是那处的酸痛。但这点酸痛，根本不算什么。

“不，票都买好了。”雅摇摇头，“歌萝希的沙滩演出，可不能错过。”

歌萝希是神界目前最有名的舞蹈家兼歌星，今晚会在第四天的秘境海滩举办个人演出。雅一直都想去看，可之前不是抽不出时间，就是找不到人陪。

“好。”路西法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帮他穿靴子。

没在一起之前，雅完全无法想象路西法为别人穿衣服穿鞋的画面。但在光耀殿的这几天，他的衣服都是路西法替他穿的，一开始他还别扭，后来居然也习惯了。

路西法握住他的小腿的时候，雅就直勾勾盯着路西法的手——白皙，修长，秀美，动作温柔而耐心。

这个人，怎么连手都这么好看呢……

“我也要帮你穿衣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雅立刻付诸行动。他自告奋勇地拿过路西法的衣服，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然后他傻眼了。

为什么衣服要设计得这么复杂？哪个在前哪个在后？系带怎么系？扣子怎么扣？他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最后不光衣服没穿好，连路西法的头发都被他弄乱了。

“……”雅干笑了两声，“我好像不会。”

路西法并不惊讶。

他知道雅的衣物一直有专人服侍。他只是微笑着握住雅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然后接过衣服，自己穿了起来。

于是雅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件自己与之搏斗了半小时也没搞定的复杂衣袍，在路西法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中变得服服帖帖。几分钟后，穿戴完毕，连腰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

第四天，秘境海滩。

月光洒在银白色的沙滩上，将潮汐的波纹映成一片流动的碎银。舞台搭在海面之上，透明的晶石踏板悬浮在半空中，随着音乐的节拍微微起伏。

当歌萝希从舞台中央升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海滩都安静了。

女性天使穿着银蓝色的鱼尾裙，长发如海藻般垂落至腰际，歌声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的泡沫，清透的，脆弱的，每一个高音都像是珍珠落在丝绸上。

雅站在人群里，仰着头，专注地听完了全程。

演出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想要签名吗？”路西法问。

雅回过神来：“我这个样子，应该拿不到吧。”

“不会。”

路西法牵着他朝后台走去。雅以为会被拦下来，可那些侍卫看见路西法的脸，连问都没问就让开了。

歌萝希正坐在化妆镜前卸耳环，见到路西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路西法殿下！”她站起来，提着裙摆小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目光热烈而坦荡，“好久不见，我每天都在想您。”

雅站在旁边，被完全忽视了。

“您今晚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歌萝希说着，伸出手轻轻搭在路西法的手腕上，“等一下我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路西法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从她掌心中抽出来。

“不用了，”他指了指身边的雅，“我有喜欢的人了。”

歌萝希的目光这才落到雅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大方得像阳光一样毫无阴霾：“这样啊。那这位是……您的伴侣？”

“嗯。”

“恭喜您。”歌萝希笑得更灿烂了，她转向雅，伸凭空变出一支羽毛笔，“要签名吗？写在哪里？”

雅愣了一下，他根本没准备纸笔。这时，旁边递过来一个精美的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