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瞳孔微微缩紧。

雅觉得他的反应十分有趣，正要继续戏弄，腰忽然被重重掐了一下。那个地方是他的敏感处，一碰就麻，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软了下去，不敢再动。

路西法将他按进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呼吸急促而滚烫。他抱了很久，久到雅的腿有些发酸，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

“人类终于造好了，至此，所有创造都已经完成。”雅靠在路西法怀里，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

路西法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雅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仰，将更多的重量交给身后的怀抱：“想休息一段时间。”

“去哪儿休息？”

“还没想好。”雅偏过头，鼻尖蹭了蹭路西法的脸颊，“你有什么建议？”

路西法没有说话，只是将他又抱紧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去我那里。”

雅忍不住笑了：“你那是想让我休息，还是想让我陪你？”

“都想。”路西法轻声说，“你休息，我陪着你。不休息，我也陪着你。”

雅弯起眼睛，伸手覆上路西法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那就去光耀殿吧。”

“不过，”雅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许耽误工作。”

“不会。”路西法答得飞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他将雅转过来面对自己，低下头，额头抵着雅的额头，“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再次来到光耀殿，亲卫队天使团不在，应当是路西法提前吩咐过了。

雅在殿内踱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

路西法的字写得很漂亮，笔锋凌厉又不失优雅，每一笔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又像是信手拈来，几乎可以拿来当字帖。

他欣赏了一会儿，不想打扰路西法工作，便悄悄走开了。

大殿空旷而安静，他在殿中慢慢走着，日光透过穹顶的透明壁间洒落，将一切都镀上灿烂的光辉。

困意渐渐涌上来，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路西法，指了指大床：“我能去躺一会儿吗？”

路西法点了点头，再次垂眸看着面前的书页，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床的方向望去。

雅已经睡着了。

银色长发如泉水，流淌在洁白的枕头上。睡颜圣洁而安宁，掩住了平日温柔的眸光。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床边，看着雅的睡颜发愣。

殿外的云光透过穹顶落下来，柔和如薄纱，微风从敞开的窗间穿入，拂起雅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远处有泉水叮咚，一下一下，像时间在轻轻走动。

不知道看了多久，路西法也轻轻躺了下来，双手环住雅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微微仰起脸，从这个角度仰望着雅，痴痴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殿外的光渐渐西斜，云海无声地翻涌。

路西法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希望时间能够停下来，永远、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

醒来的时候，满殿都是月光。雅吃了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他这是睡了多久？

路西法不在。

雅赤着脚走出寝殿，来到前厅。

一个四翼天使等在那里，见到他的时候目光里闪过浓浓的好奇，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眼，才开口：“下午拉斐尔殿下来找路西法殿下，两人一起去了第五天。殿下说，如果你……您醒了，可以去找他。我送你……送您过去。”

他越说越磕绊，显然在为称呼纠结。雅轻轻叹了口气：“就用‘你’吧。”

他现在是两翼天使的外形，对方是四翼，地位比他高。让他说“您”，估计也是看在路西法的面子上，可也太为难人家了。

雅刚要说好，转念一想——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路西法工作以外的样子。

每一次见面，路西法不是在办公，就是在去办公的路上。

他忽然很好奇，私底下的路西法会是什么模样？也会偷懒吗？也会和朋友们说笑吗？

“不必送了。”雅对那位四翼天使说，“我自己去找他。”

亲卫队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雅一眼，最终还是行了礼，安静地退下了。

雅没有多想。

他换了一身衣服，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两翼天使的样貌，衣着整洁，没有什么破绽。他满意地出发了。

月光铺在云海之上，银白色的光辉将脚下的路照得明亮。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亲卫队员之所以欲言又止，是因为一个两翼天使，没有高阶天使的引领，根本不可能见到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