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之前。

路西法前往光辉之塔的必经路上，拉结尔鼓足勇气拦住了他。

“路路路路西法殿下，我、我是您的粉丝，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拉结尔非常紧张，她的声音在发抖，连指尖都在颤。路西法的目光落下来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念头都跑光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少女的心思挂在脸上，红扑扑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一丝一毫都没有遮掩。

“我没时间。”

冷淡的话语让拉结尔一时间变得非常沮丧，看着路西法迈步离开的背影，少女还是大着胆子又恳求了一遍：“真的只耽误您一小会儿！您大概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受欢迎，就连神也——”

路西法顿了顿，忽然朝她走来。

“神也什么？”

“呃？”拉结尔没想到路西法会走过来和自己说话，再次紧张得忘了词，好半天才想起来，“哦！加百列殿下告诉我的，她说神几天前去了书店，把您的书全买了！神很少会这么做的，所以这肯定说明神也很喜欢您的著作！”

路西法眼里罕见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刚才说什么？”

拉结尔被他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个笑容蛊惑得把老师卖了。

她傻傻地伸出手臂，把袖子递过去：“我、我是说……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路西法变出羽毛笔，正要为拉结尔签名，前方响起一个动听的女声。

“路西法，你要对我们未来的正义天使做什么呢？”

拉结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加百列殿下！”

加百列头戴百合花，身穿白色拖地长裙，一头深金色长卷发几乎及地，走路的姿势比女神还要女神。

她走过来，将拉结尔轻轻拉到自己身侧，把书递到路西法面前：“签在这里吧。”

路西法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签了字就走了。

拉结尔抱着书，对着他的背影激动地说：“谢谢您，路西法殿下，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本书的！”

加百列让拉结尔在原地等着，自己上前拦住正要离开的路西法。

“晚上，第六天泽别Arika酒馆，我、拉斐尔和米凯尔，等着你来。”

“嗯。”路西法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应了一声。

目送路西法上了八匹天马拉拽的马车，拉结尔跑过来：“加百列殿下，您和路西法殿下看起来关系真好。”

“你呀，别打他的主意，会受伤的。”

拉结尔微微睁大眼睛，疯狂摆手：“我、我很崇拜路西法殿下，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那就好。”

“不过，您为什么这么说？”拉结尔好奇地眨眨眼，“难道路西法殿下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啊，”加百列摸了摸拉结尔的头顶，语气淡淡的，“自出生起，眼里就只有神。”

拉结尔嘟起嘴，歪着头想了想：“每一位天使都是神的崇拜者呀。据我所知，米凯尔殿下、拉斐尔殿下，还有您，都非常爱神。可您们也会找伴侣，有各自的恋人。路西法殿下对神的感情，难道和您们不一样吗？”

“路西法，”加百列收回手，目光落向远处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

“拉结尔，你知道每一位天使都有‘教导者’吧？”

“我知道！我的教导者就是殿下您，拉斐尔殿下的教导者是雷米尔殿下，哈莉的教导者是沙利叶殿下。”

“那你知道，天使为什么需要教导者？”

“殿下您是故意考我的吧？”拉结尔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因为天使刚出生时什么都不懂，需要一位教导者教会他们如何使用神力，以及关于神界的一切知识。”

“嗯，回答得很好。”加百列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些，“问题就在于——所有天使都有教导者，除了路西法。”

拉结尔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的意思是……路西法殿下没有教导者？怎么可能？我听说路西法殿下一出生就是炽天使位格，可其他黄金六翼的炽天使都有教导者的呀……而且他是唯一一位圣光六翼天使，神不会不管他的。神为什么不给他安排教导者呢？”

面对学生求知若渴的目光，加百列微微一笑。

“和神没有关系，那是因为路西法一出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没有童年期，没有少年期，一出生就拥有了全部的智慧与美丽。”

“……天哪，”拉结尔捂住嘴，“路西法殿下果然与众不同，听完您的话，我觉得自己更加崇拜他了！”

加百列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一出生便是完美的形态，这其实并不全是好事。没有经历过跌跌撞撞学步的岁月，没有在犯错中学会成长的余地，生来就是巅峰，也意味着生来就要承受巅峰之上的所有目光。

但她不想和还是少女的拉结尔谈论这些，便岔开了话题，问起她在学校的事。

……

晚上，Arika酒馆。

路西法推门进来的时候，酒馆里安静了一瞬。不少天使扭过头看他，有几个端起酒杯想过去打招呼，但对上他那张淡漠疏离的脸，脚步又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径直朝角落走去。那里坐着现任的三位天使长——加百列、米凯尔和拉斐尔。

加百列率先抬头，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