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要把胸腔撑裂的占有欲。
不够。
仅止于此远远不够。
那笑容不该给任何人,只该属于他。
“这里太吵了。”男人在雅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地方。”
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今晚本就是为了验证某种事而来。
他们穿过人群,推开通往后门的窄门。
昏暗的巷子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延伸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第六天特有的清淡花香。
男人将他带到墙边,焦躁地凑上来,滚烫的掌心扣住雅的腰,低头想要吻他——然后他的身体一软,无声地滑落在地。
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比第六天的香味更淡,却比任何气息都更让他的心跳漏拍。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小巷的暗影里走出,踩过地上那个男人垂落的手指,一步一步,踏入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当那张极美的脸出现时,月光霎那间都黯然失色了。
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清冷的金色,里面烧着一种雅从未见过的、几乎令他本能想要后退的暗火。
路西法。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雅,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隆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雅张了张嘴,某种类似心虚的东西涌上来:“路西法,我——”
“如果我没出现,你打算和他做到哪一步?”路西法打断了他,声音低哑。
他往前走了一步,雅便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
“拥抱?接吻?还是……”他的双手撑在雅耳侧的墙面上,垂下头逼近雅,直到彼此呼吸声可闻,“上床?”
雅的心脏突突突跳着,他觉得路西法的表现有些不对劲,就在这时他闻到了酒味,刚才过于慌乱导致他都没发现路西法喝酒了。
“你喝醉了,我们——”
他的嘴唇忽然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压,挤弄,唇瓣被压得微微变形,张开,指尖也趁机划入湿热的口腔。
雅一惊,下意识抓住路西法的手腕。路西法的手指却在这时轻轻勾住他的舌头,蹭了蹭。
“呜……”
“啊……”路西法的声音低下去,低沉得像是马上就要碎掉,“我迟早会疯掉。”
路西法俯下身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雅能看清路西法眼底那些翻涌的暗潮,能看清他喉结滚动时细微的颤抖,能看清那只撑在墙上的手。
指节泛白,青筋微凸,像在承受某种随时可能决堤的东西。
雅偏过头,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不行……”
“别的男人可以,我却不行?”
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是啊,哪里不一样?他来酒馆本就是为了尝试,为了验证自己对路西法的那种感觉是否只是被书中文字勾起的生理冲动。
那个男人可以,为什么路西法不行?——
因为那个男人不是路西法。这个答案从心底浮上来,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冷得他指尖发颤。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路西法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克制,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试探什么。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酒的气息。
很快,吻变得深入,唇舌也不知不觉交缠在一起。
雅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推开,应该斥责,应该用最严厉的语气告诉路西法这不合规矩。
可他没有。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萌生了。不是推开,不是厌恶,而是——渴。
那种隐秘的、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只对眼前这个人产生的欲望,像被点燃的火线,沿着血脉一路烧上来,烧得他指尖发烫,烧得他心跳失序。
他猛地推开路西法。
“我们不该这样。”声音比预想中更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该?”路西法偏了偏头,似乎是不解,眼底的暗火更加旺盛,使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酷,“但你明明很享受,为什么要撒谎?”
雅浑身一颤。
这不是他认识的路西法。
路西法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慌乱之下,雅下意识选择了用威严来武装自己。
“放肆!路西法,别忘记你的身份。”
“……”
路西法站在原地,被推开的距离不过半步,却像隔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明明在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您说得对。”他的声音淡了,表情也淡了,“是我僭越了。”
雅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西法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冷到他伸手可及的距离,却再也触摸不到。
沉默像一把钝刀,悬在他们之间。
在雅的沉默中,路西法猛然退后一步,转身大步离开。
雅靠在墙边,缓缓滑坐下去。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路西法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