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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在听到这句话后,呼吸轻轻一滞。
他曾经幻想过沈惊风回应的那一刻,任何浓烈动情的告白、拥抱、接吻都在他的梦境中上演过,但是只有这么一句看似平淡、又在意料之外的话,让江别月的心跳,真真正正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钻头,凿开了外部密不透风的岩墙,被阳光晒过的清风,正于此刻穿堂而过。
“好。”江别月这么一个谨慎惯了的人,可在这一刻毫不犹豫,“我跟你走。”
“那到时候你把身份证给我。”沈惊风翻回身去,看着天花板,静静道,“睡吧,祝你有个好梦。”
江别月认真地听完他的话,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现在对于他而言,本身就是童话般的大梦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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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日,沈惊风都把江别月安排在了楼下的这家酒店,并给他指了一条小道,可以完美避开他爹的监视,同时防止沈铮女士被对面找麻烦,二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让沈惊风回家住,只不过他的号码被江别月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有任何情况,江别月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江别月那一家子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横这么轴的小孩,沈惊风说一不二,根本不肯松口说出江别月在哪里,甚至对面叫嚣要报警他都丝毫不怕。
江父甚至都还记得沈惊风的那声冷笑:“你报啊,你报警了以后,猜猜我会不会告诉警察你家庭暴力的事。”
江父拍着门板怒吼:“证据呢?证据!你一个小孩子,今欺负一个老年人!!”
“证据?”沈惊风靠在墙边,手往楼上一指,“楼上邻居全部都听得到,人证这么多,你敢不敢赌每个人都会包庇你?”
其实楼上邻居听不到什么,但是沈惊风赌江父肯定没面子一个个去问,恐吓威胁信手拈来。
“那、那怎么啦?!”江父眼见面子挂不住,有点想冲着沈惊风动手,“我教育孩子,有什么不对?!”
“您要不回去翻翻法律呢,现在家暴可是和故意伤害同罪的,不能用‘家务事’草草敷衍过去了。”沈惊风直起身,一手抄着口袋,一步步逼近江父,轻笑道,“您觉得,您在锒铛入狱之后,你周围的亲戚会怎样看你呢?”
“所以啊,你才是那个需要提心吊胆的人,因为在别人眼里,你随时都可以变为笑料,”说任何道理对一个无赖来讲都是对牛弹琴,沈惊风深知,只有当自己真正地动摇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才会被迫改变,“既然你那么在意这种所谓的面子,那么我也告诉你,是因为江别月的存在,你才能被别人看得起,一旦你把他逼走了,那么你沾的那些光,也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你识相点,就该知道决定这一切的人应该是他。”沈惊风抬起一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江父的胸口,温柔道,“而不是你,懂了吗?”
对面的压迫感太强,一时间有无数道移动的高墙在挤压着江父的肺腑,他的呼吸逐渐粗重,看向沈惊风的眼神中,凭添了一丝恐惧。
那些话他无法反驳,却也不甘承认:“我那叫为他——”
“为他好会把他逼进医院,逼他回不了家,逼他一听到别人的议论就害怕成那样?”沈惊风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冰冷,毫不留情地扯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你非要让一个这么好的小孩每天过着这种噩梦般的生活,是为了什么呢?”
“去留都由他自己选择。”沈惊风重新退开,缓缓地敲定了最后的判决,“可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对他这样,等他成年,我就会带他走。”
江父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不可置信地张口:“你这是——”
“而他,”沈惊风打断江父,坚决道,“他也一定会选择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沈惊风不再愿意与他过多纠缠,转身甩上了门,去收拾行李。
这几日唯一的烦恼就是江别月换洗衣物的问题,沈惊风从自己的稿费里抽了一部分出来,直接把钱给江别月,让他去买了一堆一次性的贴身物品和几件衣裤,校服则被沈惊风带回去换洗,没干的时候,沈惊风就把自己多余的干净校服扔给他,让他穿着去上学。
所以这一个箱子里总共装着两个人的衣服,沈惊风和沈铮女士说了声后,提起箱子就走,隔天一早就要赶轻轨,他干脆今晚就直接带着江别月换了个离车站近的酒店。
沈惊风和沈铮女士的相处规则一直是各做各的家务,沈惊风又有点儿洁癖,觉得任何洗衣机都洗得不够干净,所以江别月所有的衣服都是沈惊风自己手洗再晾干的,出发前一夜,江别月背对着沈惊风,抬手勾了勾自己的领子,能嗅到淡淡的蓝风铃香气。
“你们家这洗衣粉,”江别月吸了吸鼻子,调侃道,“持香这么久?”
“当然,太烈的我闻了会头疼,这个味道是我为数不多觉得很喜欢的味道了。”沈惊风坐在床边确认证件,一边收一边还不忘自夸,“怎么样,我这品味是不是特别好?”
“是挺好的。”江别月想起以前自己初中住宿,宿舍里总共六个男生,除了他其余全都一周洗一次澡,体育课回来就往身上一个劲地喷香水,于是整个房间里都混杂着汗臭味和浓烈的塑料香气,最后江别月受不了了,直接在第二周就办理了走读回家。
可是沈惊风身上的气味却一直很好闻,清爽又柔和,浓郁却不刺鼻,他只要靠近一步,就能闻见这股香气。
江别月放开自己的衣领,心脏之处莫名有些发痒。
现在,他们身上的味道一样了。
“……还有,谢谢你。”江别月垂眸看着沈惊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这些钱,等我下个月拿到竞赛的奖金,会都还给你的。”
“哎,这算什么,我的稿费多着呢。”沈惊风合上箱子,抽了张湿巾纸擦手,“就这点儿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您老人家只要少念点紧箍咒,不要催着我写数学作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