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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事儿。”沈惊风把手抽回来,笑道,“再过一会儿它都愈合了,不过……谢谢你。”
末了,他看了看江别月,对方正垂着眼眸,刘海遮掩下目光闪烁,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惊风看到他这副样子,顿了片刻,随即又补上一句:“主要这件事我妈太无辜了,她被这么说我真的忍不了……但这个归根到底也不是你的错,我早上太咄咄逼人了,江别月——”
他放缓语气道:“被吓到了吗?对不起。”
江别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吓了一跳,但表面上仍然维持着平静,少年安静地低着头,并没有抬眼去回望沈惊风,他抿着唇,仍然带着下意识防备的姿态。
以前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认真地说过对不起,即便事情的真相摆在眼前、即便罪魁祸首并不是他,等待他的也并没有道歉,只有无穷无尽的推卸责任与自圆其说,他曾经试图反抗、辩驳、争执,可最终也只会被对方以各种借口打压下去,仿佛对方的尊严与权威就是不可撼动的天条,重要到连真相都可以被忽视。
更何况他认为,这件事根本不是沈惊风的问题。
这一句对不起像一把翘杆,翘开了一直压在江别月心底的那块巨石。
“怎么不讲话了?”沈惊风背靠在墙上,两只脚向前踩了两步,整个人顺着墙略微向下滑了一点,与江别月平时,偏头想要去看清他的表情,“生我的气了吗?如果你需要时间想一下,完全没问题的。”
沈惊风身上有着一股蓝风铃的洗衣粉味儿,一靠近,一股清澈干爽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他的眼瞳就像一对儿未经打磨的黑色玛瑙,眼中天生就含着两点莹莹宝光,此刻罕见流转于这双眼睛的柔和和耐心,将他身上那股子逼人煞气磨得消下去不少。
他从来没有这么看过别人,也从来没有靠谁靠得这么近,正因为这样,当属于对方的气息扑朔而来,江别月瞬间觉得心脏像被电了一下,发麻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这么像在哄对象?
你未来也会这么安慰着你的恋人吗?
——那么那个人,可不可以是我?
江别月抬头,眼底有些发红,他怕沈惊风下一秒真的走了,赶忙伸手拉住他:“你等等,我没有说不理你……今天的事情,我会和阿姨去解释和道歉的。”
二人的指腹与手背在顷刻间摩挲,皮肤的肌理、虎口的温度与突出的指关节,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被触碰的感觉同时掠过两人的手,有一点发痒,这微妙却异样的感觉怦然迸发,连带着二人的心脏都一同颤动。
沈惊风很早就知道自己不直,他对于这样的触碰比别人要更加敏感,但此刻,那些过往的惊吓与抵触都化作冰山融水离去,只剩一点异样的温热,悄然跃上心头。
“怎么就哭了?”他低声笑了下,“我道个歉你就这么感动,你以后被别人PUA了怎么办?”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江别月声线平稳,“只是昨晚被你弄得睡不着,熬夜熬出来的。”
就这么一句,沈惊风差点破功:“……”
青天白日的,这他爹的又是什么话呀!!
“咳。”沈惊风这一下站得比挨训时还直,别过头轻咳了两声,碎发下耳尖通红,“那、那真是对不起了啊。”
江别月十分大方道:“没关系。”
就这一句话,方才那点儿暧昧青涩的气氛全部化成气愤,沈惊风看着对面这人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一幕被折返回来关心沈惊风的何子言尽收眼底:“…….我又打扰了?”
沈惊风额角几根青筋突起,不知道是被江别月气的还是被说中了心思,皮笑肉不笑道:“滚滚滚。”
“得了,行呗,对不起您老人家,我这电灯泡闪得都能解决地球能源危机了。”何子言认命地耸了耸肩膀,“那不打扰您两位调情了,拜拜——对了还有四分钟要打铃了,下节是老班的课,沈惊风你别忘了早上自己怎么发誓的,违背誓言天打雷劈啊!”
话音落下,何子言就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要是他下次再乱讲,我就揍他。”沈惊风被这两人惊出一身冷汗,“当然,如果我再不回去上课,班主任就要揍我了。”
说完,他也嗖地一声跑出八百里地,这下只剩江别月一个人站在门口,稍稍挑眉:“调情?”
“什么调情?”这会儿正好班主任抱着卷子经过,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江别月同学,你说什么呢?”
江别月背后一僵:“……”
他沉默了须臾,最终在装作听不到和诚恳认错之间选择转过身,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老师,您听错了,我是在说嘌呤,我在背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