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特别熟悉,沈惊风活动了下脖子,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勾了下唇,沉默地低下了头。
……
年级大会结束之后,班主任把沈惊风叫到一旁,就在礼堂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一脸不理解地看着他:“你最近要造反是吗?先是翘了早自习,再是年级大会上挑衅教导主任,沈惊风,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沈惊风背着双手,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抱歉老师,我下次注意。”
“下次下次,你每次都是这样,认错态度良好,结果死不悔改。”班主任皱起眉,一只手的手背重重拍在另一只手的手心,发出响亮的一声脆响,“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别的原因,你跟老师说,我们一起解决,不能自暴自弃,对不对?”
这话让沈惊风想起了早上自己说的话,他终于不再反复用一句话搪塞,缓缓撩起眼皮,看向班主任,正要开口解释道歉,忽然发现有个人从礼堂里追了出来。
“……”沈惊风看清那人的声音,挑起一边眉毛,随即垂下目光。
来人正是江别月,他拎着奖状,直接冲了出来,有些着急地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沈惊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您问原因?”沈惊风倏地勾唇,目光越过班主任,看向江别月,他其实没带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扫过去一点,可沈惊风平时长得就不太好惹,再这么面无表情地一望,神色中就多了几分威胁的味道。
江别月撞上他的目光,脚步蓦地一顿。
“原因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礼堂门口又恰巧在散场,很多同学听到他的声音后,纷纷转过头来,就看到沈惊风微微仰头,不太友善地紧盯江别月。
即便有早上的事情,听到沈惊风的话,江别月还是心中一紧。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什么原因,你说出来,我们好好解决。”
沈惊风收回目光,笑容不变:“没什么老师,我最近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抱歉,让您操心了。”
话音落下,沈惊风就听到周围浮现了一些窃窃私语。
“这人……好奇怪啊。”
“沈惊风?他刚刚干嘛那么不怀好意地看向江别月,他们关系不好吗?”
“笑死我了江别月干嘛了,沈惊风就这么针对上了。”
“这人脾气好差,江别月太惨了,走走走离远点。”
所有的话沈惊风都听在耳朵里,倘若是以前他绝不会这么背锅,但是此时此刻,他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江别月身处走廊,他心中的无措和不安在沈惊风的注释之下无限放大,浑身宛如有上万只蚂蚁在爬,弄得他心痒难耐,面色苍白,很想要进一步地上前去解释,但后续那些衍生的眼色与议论像是一团冷火,烧化了他心底最后的勇气,相似的感觉再度袭来,好像一切都像落入了一场没有止境的循环,无论他做足了怎样的心理准备,也只会在事发之时一次次的重蹈覆合。
但是沈惊风说的话又像一柄快刀,飞来刺穿了他心底的所有魔障。
理智顺着被撕开的裂缝蜂拥而至,轰然推倒了江别月的恐惧,所有积淀依旧的话语在那一刻冲破顾虑,他突然提高声音回头道:“不是嫉妒——!”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被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没有。我们两个没有矛盾。”江别月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不要这么说沈惊风。”
果不其然,旁边同学的话头开始逆转,窸窸窣窣地指向江别月。
“不是在帮他说话吗……他不快啥啊?”
“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也是神人一个,快走快走。”
曾经最令他害怕的噩梦来到现实,可江别月反倒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
指尖捅破褶皱,扎进裂缝,刺进手心。
江别月低着头,觉得视野都变得迷蒙,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早上不吃饭的习惯让他在此刻吃尽了苦头,思绪被眩晕感拨乱成一团,摇摇欲坠的意识拖着他不断往下倒——
“抱歉老师,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拉肚子,着急上厕所,您就饶过我吧。”沈惊风看到江别月那边的情况,剪短地道了歉,在老师“哎哎哎你这孩子”的喊叫声中跑过来,立马伸手扶住了江别月,他一把掰过江别月的脸,看着对方嘴唇苍白、双目紧闭,又伸手探了下对方的脉搏,在确认并不是心脏出问题之后,沈惊风直接一把将江别月抱起来。
“怎么了他?”老师刚想骂沈惊风,一看到突然昏迷不醒的江别月,一时间冷汗涔涔。
“应该不是心肌梗塞,估计就是低血糖。”沈惊风也感到自己心脏狂跳,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道,“我送他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