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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风说完,也不顾江别月的表情,径直走下了楼梯。
早上这事儿耽误了这么久,沈惊风冲到学校时早自习都已经快结束了,等他冲进班级,发现他可亲可爱的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你什么情况?”班主任上周刚被沈惊风呛了一会儿,这次沈惊风又是迟到,而且一晚就晚了一节早自习,更是觉得血压上涌,“怎么的,以前只是数学课上睡觉,现在连意思意思都不肯了,我的早自习直接翘班是吧?”
沈惊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一抓后脑勺,嘿嘿一笑:“对不起啊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
“——我大你个头!”班主任气得想找速效救心丸,朝着门口一指,怒道,“给我滚门口站着去!”
沈惊风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乐呵呵地敬了个标准的礼,麻溜地滚出了教室,拎着书包站在教室后门口。
他刚出教室,就看到江别月背着书包,紧随他其后走了过来。
沈惊风看见他,立马收起了笑,目视前方,权当没看见。
江别月看到他这个反应,咬了咬牙,抓紧了书包肩带,默默地走过沈惊风。
坐在最后一排的何子言正在溜号儿,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俩人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气氛明显不对。
班主任对于任何迟到的人都一视同仁,没过一会儿,江别月也被说了一顿扔出来,两个男生分别站在教室后门的最两端,乍一看,就像两座看门神。
沈惊风双手抄着口袋,吊儿郎当地靠在教室门框上,相比之下,江别月的站姿规矩多了,只是背着手,老老实实地低头看地面,偶尔瞟几眼沈惊风。
江别月的目光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有一下没一下地掠过沈惊风的脸庞,小心、忐忑、带着极力克制的不安,一点点试探着敲击着沈惊风,让他心头一时有些不忍,但很快,早上的场景复现,愤怒再次叫嚣着被掀起,一个浪头,把那些其他的情绪尽数拍下去。
无声的硝烟弥漫在二人之间,呛得江别月有些喘不过气,现在教室里是朗朗读书声,走廊里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如果他想要道歉,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腹稿在心里打了七八遍,和他还有沈铮道歉的情形在江别月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构建,心里某种力量在推动着他现在就叫住沈惊风,可是对方早上那种极其冰冷的眼神,又唤起了江别月心底无数的恐惧。
他想过沈惊风对他冷嘲热讽,想过沈惊风对他爱答不理,想过沈惊风对他嗤之以鼻,这人发怒的样子他曾经见过,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建筑师建立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被他推拒于千里之外的人,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再次走进他的世界。
——那如果自己不提前开口,就这么永远失去他了呢?
对方各种斥责他的样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脑海,可在这个念头出来的那一刻,江别月的手已经先探向沈惊风,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沈惊风明显是收了力道,让他觉得不疼却挣脱不开,体温略低的手掌锁住江别月的手腕,那一股凉意直接一口气蹿到心底,冻住了江别月的思考,让他把方才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他张了张嘴,很想说对不起,喉咙却像被人扼住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惊风见他出声,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寒声道:“你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冷静一下,我们再说。”
江别月没有经历过这样正面的、没有任何余地的矛盾,压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开手躲开,可是沈惊风没有松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把江别月定在了原地。
“你跑什么。”沈惊风转回视线,没有让江别月如愿,像是要强迫他面对着现在产生的问题一样,低声道,“我很想解决这个问题,并不想永远都不和你讲话,不过我现在脑子很乱,让我思考一天,可以吗?”
江别月想了千百种自己被骂的话,却没想到沈惊风会这么回答,一下子愣了神,只是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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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班里的所有人都来到外面排队,准备去听年级大会。
鹏程附中的考试周还没过,他们新高二的年级大会,其实就是一些对于考后的反思和表扬,顺便让红榜上的几位同学上去领个奖。
年级大会按照班号来安排座位,沈惊风他们班是一班,所以座在了前几排。
大会的流程沈惊风熟得都能背出来,先是教导主任针对这次摸底考的点评和教诲,紧接着就是放榜的环节。
江别月虽说是没考好,但他还是稳稳地停在了年级前十,所以红榜上自然就有他的一席之地,等江别月等其他十位同学分别站上去后,教导主任还特地拍了拍江别月的肩膀,慈祥一笑:
“这是我们学校高二一班的江别月同学,上一个学年他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三,这一学期开学摸底考也再获佳绩,他是全校同学学习的榜样,我希望——第二排的那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意见,我讲话这么催眠?”
他指的就是沈惊风,这人此刻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腿极为放松地向外分开,半撑着头,忙着想早上的事。
他其实走神得很收敛,并没有原地躺倒,不过大概是因为他坐在前排,所以很快被教导主任锁定了目标。
“抱歉抱歉。”沈惊风收起笑,坐直了身体,淡淡道,“没别的意思,抱歉打断,您继续。”
教导主任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但看他认错的态度良好,也就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若有似无地点了他一下:“有些同学啊,要虚心向优秀的同学学习,不能嗤之以鼻,不够谦虚不思进取,这样的话眼高手低,未来是成不了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