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的狂攻如同永不停歇的蓝色风暴,“凪”在斑纹加持下圆融无缺,却也只能将将防御住那足以崩碎钢铁的拳脚。炼狱的火焰如同怒涛,一次次席卷而上,试图撕裂风暴的核心,但猗窝座的罗针总能预判到最危险的攻击轨迹,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
战斗的天平在细微处倾斜。
一次猗窝座佯攻富冈下盘,真正的杀招“破坏杀·空式”却直取炼狱咽喉。炼狱以“壹之型·不知火”强行侧身突进对攻,火焰刀锋擦过猗窝座肩头,带起一溜血花,但猗窝座那记角度刁钻的拳压余波,却结结实实地扫过了炼狱的左眼。
“呃——!”
剧痛伴随着视野的骤然缺失袭来。左眼一片灼热的黑暗,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炼狱身形一晃,却没有后退半步。他甚至没有去捂眼睛,仅剩的右眼爆发出更加炽烈的金光,火焰的咆哮更加狂暴,仿佛将痛楚也化作了燃料。
“炼狱!”富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刀势一转,原本完美的防御圈出现了一丝为了掩护炼狱而生的、极其微小的滞涩。
“得手了!”他狂笑着,无视了炼狱反击的火焰斩击,将几乎全部的力量凝聚于右拳,斗气压缩到极致,发出幽蓝的微光——
目标,正是因分心而动作慢了百分之一瞬的富冈义勇的腹部!这一拳若中,足以击穿他的身体,摧毁内脏!
富冈瞳孔骤缩,水之呼吸全力运转,试图卸力闪避,但猗窝座的速度更快!那毁灭性的拳锋,已然触及了他的布料……
恰在此时,一道漆黑如夜、却缠绕着赤红流火的刀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是贴着富冈的肋侧——骤然斩出!
没有预兆,没有斗气的波动,甚至连破风声都微弱到几乎被战斗的爆鸣掩盖。这一刀精准、冷酷、决绝到了极致,仿佛早已计算好了猗窝座出拳的轨迹、手臂伸展的极限、以及富冈闪避的方位。
刀光过处,猗窝座那凝聚着恐怖力量、即将洞穿富冈腹部的右臂,齐肩而断!
血液喷溅。猗窝座脸上的狂笑第一次彻底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的罗针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击的到来!直到手臂被斩断的痛楚传来,他才“看到”那个本应在远处观察、气息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灶门炭治郎,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切入了他与富冈之间那生死一线的缝隙!
猗窝座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再生,但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炭治郎身上。那个少年,此刻站在那里,姿态并不完美,甚至有些踉跄,但那双赫灼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深邃,仿佛映不出任何情绪,也泄露不出任何意图。
前所未有的威胁感!比炼狱的火焰、富冈的流水加起来还要让他本能地战栗!
猗窝座的癫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不再保留,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蓝色光芒冲天而起,脚下的平台寸寸龟裂。
他双手在身前交叠,摆出了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周身斗气疯狂旋转、压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蓝色的雪花状结晶开始凭空凝结、飞舞。
“奥义——”
“破坏杀·终式·青银乱残光!!!”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斗气光束,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以猗窝座为中心,毫无死角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射!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炼狱和富冈首当其冲。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炼狱咆哮,独目中火焰燃烧,巨大的火焰猛虎虚影包裹全身,向前扑击,试图抵消部分光束。富冈则瞬间将刀横于身前,水之呼吸全力运转,“凪”的领域扩展到极致,试图将光束静止。
光束穿透了火焰猛虎,击穿了水之领域的边缘。炼狱身上爆开数朵血花,右肩、左腹、大腿……被光束撕裂,火焰为之一黯。富冈的断刀终于不堪重负,在格挡了数道光束后锵然碎裂,他闷哼一声,胸腹和手臂同样被光束擦过或贯穿,鲜血染红羽织,身形踉跄后退,半跪在地。
仅仅一击,两位柱便已遍体鳞伤,战力大减!
猗窝座发出沉重的喘息,施展奥义对他消耗也极大。但他看着重伤的两人,眼中再次燃起兴奋的火焰。
“杏寿郎、义勇,你们还不肯变成鬼吗?这次可没有‘白雪’来救你们啊。”
猗窝座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里回荡,带着胜利者的嘲弄与最后的“规劝”。
炼狱单膝跪地,左眼彻底被鲜血和黑暗笼罩,右眼却如风中的残烛,依旧灼灼燃烧。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痕。他感到他本应该存在的更炽热灼人的力量在体内久久不能迸发而出,那感觉似乎被什么遏制。
富冈的情况同样糟糕。断刀碎片散落身旁,他勉强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不让胸膛的伤口触地。鲜血正迅速带走他的体温与力量。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半截刀,指节发白。
然而某一刻,炼狱的独眼与富冈微微抬起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越过了猗窝座,落在了他身后那片因奥义爆发而尘埃弥漫、光影凌乱的区域。
那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是炭治郎……。
他距离猗窝座不过数步之遥,没有隐藏或屏息。他作八相姿势,双手握着那柄日轮刀。他身上衣物破碎,脸上布满烟尘和细小的血痕,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
而猗窝座没有发现他。
炭治郎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深沉,融入到了周围空气的流动中,以至于连一丝多余的气流扰动都没有产生。
他已经完全领悟“俯瞰”了吗?炼狱想。
炭治郎的视线落在猗窝座的后颈。
富冈看见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好机会!炭治郎,就是现在,挥刀砍断他的脖子!!
然而一声厉喝骤然从猗窝座身后极近处响起:
“猗窝座!!我要一刀砍断你的脖子!!!”
蠢货,别喊出来啊?!!!!
“拿出更多气势来!!少年!!!”炼狱喊。
笨蛋吗?!!富冈已经失语了。
猗窝座骇然回身,只见灶门炭治郎如同从地面的阴影中跃出,刀上缠绕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纯净、宛如太阳初升般的赤红色火焰!
多笔直的一斩!时机妙到毫巅!正是猗窝座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且因寻找而心神微分的瞬间!更是炼狱与富冈以重伤为代价,吸引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的结果!
猗窝座的罗针疯狂尖啸,但他身体的反应终究慢了那凝聚了“俯瞰”与“通透”境界的一线。
“你——!!”
他怒吼,左手覆盖着最后的斗气,仓促格挡,右手则凝聚力量,试图反击。
但炭治郎的刀,更快!
赤色的火焰弧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轨迹,精准地绕过了格挡的左手,切入了脖颈处那条早已被“通透世界”看清的、“线”!
“火之神神乐·斜阳转身!!!”
刀锋入肉,切断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猗窝座的眼中映出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看着面前那个少年。
“怎么可能……”头颅在空中发出模糊的声音。
炭治郎剧烈喘息着,汗水血水混杂而下,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赫灼色的眼眸直视着那颗飞起的头颅。
就在这时,猗窝座的躯体抬起了手,毅然将头颅接回了脖颈之上!
富冈瞬时反应、飞射出了那截断刀,将他颤颤巍巍的头颅穿刺冲开!……
除鬼王外,任何鬼只要被砍断脖子,便会死亡。
然而猗窝座无头的躯体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稳稳站立在原地。脖颈处断口狰狞,却没有丝毫鬼体崩溃、化为灰烬的迹象。鲜血仍在喷涌,但肌肉、骨骼、血管,却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在疯狂地蠕动、延伸。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收缩。斩击的手感无比真实,刀锋切过颈骨、斩断肌腱的反馈清晰地传递到掌心。但眼前这诡异的情景,瞬间冲垮了他因全力一击而绷紧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