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马蹄声迅速逼近。
说实话,姜多恩已经闭眼认命,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一股真气袭来,她扭头看到豆芽同样惊慌失措的表情。
两人瞬间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了女墙上,顾不得肋骨被磨得生疼,她猛地转身和林岳对上视线。
好家伙,还深藏不露。
林岳朝她挥挥手,示意两人离远点,姜多恩和豆芽便尽量往旁边靠。
但马蹄声已经赶到,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机会,林岳扯了下嘴角,一把将男人从水沟里提起来,压在他身上的同时,放出一些骚话合集。
例如:《公子不要啦》《哎呀,有人来了啦》《死样走开啦》诸如此类。
姜多恩埋着头,一只手还压在豆芽脑袋上,两个人屏息凝神,听着林岳这过分夸张的语气,全身上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她强行扯过去的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吱唔一声,嘴角流下一缕血丝,接着又被林岳用指尖擦拭,她一个用力,两人调换位置,男子高大的身躯将她彻底覆盖。
缇骑将路口封锁,为首的陈桔剑指两人,沉重的声音如黑云压顶:“什么人,转过身来。”
林岳还在表演,对此置若罔闻,还是被男子扯住衣袖。
她才造作地“啊”了一声,扯住自己本就穿着严实的圆领袍:“非礼呀。”
“肃静。”陈桔皱眉呵斥。
“速速报上名来。”
林岳迟疑片刻,男子突然站出来,他抬起头,脸色些许苍白,但也看不出其他异样。
“在下林镇海,家父左都御史林殊,敢问陈大人有何贵干,何至于如此刀剑相向?”
话音刚落,林岳猛地抬头,看向他,仿佛要在他脸上钻个洞。
左都御史林殊的儿子?
听墙角的姜多恩也无比震惊:这就是吸引力法则吗?
陈桔颔首,又抱胸看向他身后,明显是女扮男装的可疑人物。
林镇海作揖,余光往后,将林岳挡在身后:“桃儿她,家里管的严,我们是私自相会,家中长辈不知,故而她才如此打扮,还请陈大人见谅。”
陈桔嗤笑一声:“这女子言行,倒像是红尘中人,林兄何必同我打马虎眼。”
林岳用匕首抵住林镇海的后背,后者脸色有些许不寻常。
“让陈大人见笑了。”
陈桔长相是阴冷挂的,眼睛细长型,慢慢地扫过面前二人,眼底的审视和压迫呼之欲出。
半晌,他抬手,身后缇骑放下武器。
“走。”
等人走了之后,姜多恩在心里数了几分钟,这才谨慎探头,只见林岳和男子正无声对峙中。
豆芽凑过来:“煤球,我们先走吧,少帮主能解决的。”
姜多恩再次看了看两人,离得有点远,他们声音明显压低,也听不到什么。
“也对。”她郑重点头,“我们先走。”
两人配合,很快从女墙下来,又在路口分道扬镳,姜多恩是个路痴,只能一边问路,一边往回赶。
回到竹林轩的时候,意外地一路通畅,小绿还躺在床上,见她终于回来,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姑娘,你见到少帮主了吧。”
姜多恩胡乱点了点头,一只手捻着小瓷瓶,坐在美人榻上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一些被忽略的内容:“对了,你们这个帮,不对咱们这个帮名叫啥来着?”
“丐帮。”
姜多恩点头。
多么朴实无华的名字。
她又问,思维有些跳脱:“邱大人不在?”
说起这个,小绿满脸紧张,又有点兴奋:“说起这个,听说是发生了一起大命案,死了好几个人呢,大人急匆匆就走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是种混浊的灰白,姜多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推开窗棂,微凉的晨风卷着泥土的味道,混杂着一丝焦躁扑面而来。
邱为所在的正房门窗紧闭,只有几个小厮打扫台阶。
小绿正巧路过窗前,见她神色忡忡,还看向邱为的房间,便压下声音道:“姑娘起了?大人昨夜......一直没回来。前头传来的消息,说是在黑卫司值房歇下了。城西那案子听说闹得极大,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脱不开身了。”
姜多恩闻言点头,实则心思早神游物外。
午膳后,她坐在院子里的竹藤下,一只手搭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心里越发没底。
她叫住洒扫的小红:“什么时候了?”
“回姑娘的话,莫约是申时五刻了。”
申时五刻。
姜多恩在心中换算了一下,距离行动时间不到四小时。
她猛地从桌上弹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