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多恩觉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心里承受能力直线上升。
或许也是因为这两天积攒的疲劳,尽管第二天要干掉脑袋的事情,她依旧沾床一秒入睡。
直到第二天午后,被屋外庖厨里的饭菜香醒。
候在门外的小绿听到屋内动静,立马便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她洗漱。
午后,姜多恩吃饱喝足,给厨房下达一个指令,一个时辰后,她提着一个雕花的漆具木盒走出邱府。
美其名曰,为宵衣旰食的邱大人送温暖。
在府内所有下人看来,新来的美人是第一个入住竹林轩的女人。邱大人定然对她宠爱有加。
所以尽管陈桔私下给的通知是不允许姜多恩随意走动,但没有人会和邱府未来女主人对着干,甚至还有更狗腿的下人,帮着她将食盒提到门口,还妥帖地安排了马车和车夫。
姜多恩也学着电视剧那样,满意地看向此人,并露出赞赏的表情。
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连她的心跳都沉静得有如一汪死水。
马车在司狱司大门前停下,车夫上前通报,穿着黑甲的缇骑往马车上扫一眼,举着长矛的手指了指,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却被车夫拦下:“使不得,这是我们邱府女主人,劳烦大人您进去通报一声......”
女主人?
缇骑狐疑地对视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其中一个进去,一柱香后才回来,发现车夫身后多了个女子,还十分配合地朝他露出微笑。
“跟我进来吧。”说着一只手拦着车夫,“你就在外面。”
这是姜多恩第二次来到这里,缇骑带着她走在长长的木廊下,接着穿过一片光膀子的练武场,来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刚迈进门内,一股巨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错,她又来到了上次被关押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司狱司显得格外阴沉可怖。
空气中残留着余热和琐碎的哀嚎声。
“大人正在审问室,命我直接带您过去。”缇骑在前头带路,身后没有回应,他疑惑回头,却发现女子正好奇地盯着某处。
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散了一地的人体碎片,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些黑呼呼的影子窜来窜去,还发出吱吱的进食声。
缇骑:......
不愧是邱大人的女人。
他将人带到审讯室门口,从里面传来陈桔的声音,他推开门把人引进去,姜多恩咻地一下贴了过去,将准备好的台词脱口而出。
“大人,你一夜未归,让人家好担心,你吃了饭吗,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她把食盒举到脸侧,黑亮的眼睛眨巴两下,搭配一身肥大的纯白披风,活脱脱像一只狡黠的白狐。
邱为正半蹲在地上,在他面前是一片血肉模糊,姜多恩顺势蹲在他身侧,但扑面而来的酸腐,逼得她一阵干呕。
男子扯了下嘴角,目光在碎物间巡视片刻,倏然停住,掏出来半截手指,用手帕包着递给陈桔。
声音很平淡,淡得好像只是递了一杯水:“把手印按上吧。”
此情此景,说没有冲击力是假的。
姜多恩猛地捂住嘴,她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喷射呕吐物。
顷刻之间,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邱为仿佛才感知到她的存在,笑眯眯地看过来:“吓到你了?”
他说话的尾调上扬,虽然说着体贴的话,但姜多恩认为,他更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很喜欢看你被吓到的样子。
“没有,没有。”姜多恩缓了一口,摆摆手,选择嘴硬到底。
邱为挑眉,他起身坐在太师椅上:“你们都下去吧。”
这话是对陈桔和缇骑说的,陈桔将按了血红手印的供词收好,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一堆模糊不清的碎片。
姜多恩攥着食盒,站在男人面前,两人无声对视。
男子唇角勾笑:“不知道我府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位女主人?”
看来是致力于看她难堪。
姜多恩表示小菜一碟,拍拍胸脯,丝毫不慌:“哈哈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大人您不会介意吧。再说了...”她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像个蹩脚演员展示重要道具,“我今天主打一个‘温暖传递’。”
“噔噔噔!请看——爱心桃酥!”她笑容满面,话到一半却打了个磕巴,“这可是我排了……呃,”她眼睛快速眨动,随即比出“V”字,语气笃定,“两个时辰的成果!一点小心意,大人您一定要笑纳!”说着,她把食盒又往前递了递。
邱为单手端着青花瓷盏,另一只手用盏盖刮了刮浮沫,他睫羽半垂,小抿一口,同时掀眸望去。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底似有万丈深渊。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似是觉得有趣。
“是么。”他当真信手捻起一块,置于唇边尝了尝,旋即放下,“可这点心的滋味,怎与我府上所制.......如出一辙?”
他脸上笑意更甚,心中寒冷又深几许。
真是谎话连篇。
姜多恩也没想到这么快被戳穿,只好干笑两声,硬着头皮伸出大拇指:“那大人府上厨子的手艺真好!”
只见邱为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