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1静静地看着画面，瓦妮莎打完镇痛剂之后就一直陪在病床边，霍尔让她先去吃饭，她也摇头。

“我要等他醒过来。”瓦妮莎眼睛通红地看着霍尔。

霍尔心底一震，扶着她的肩说：“医生说了，小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定只是被注射的药物太多了，所以才到现在还没有醒。”

瓦妮莎眉头拧了拧，注射的药物太多？她看着余谨的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不对劲，甚至面色红润，看上去很健康，绝对没有被注射药物。

她眯着眼，猛然想到当时那间实验室，唯一被炸毁的机器、眼球腐烂的科学家、脑电波、显示图，想要隐瞒什么。

瓦妮莎若有所思地看着余谨，拔掉了余谨手臂上的输液针，俯身在余谨耳边问：“宝贝，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她掌心的手没有任何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发现余谨紧闭着的眼皮在动，他的眼珠在转，他在到处找东西。

他在找出路。

“你发现什么了？”霍尔困惑地问。

瓦妮莎没说，等血止住，瓦妮莎便托住余谨的那只手，挪近板凳，凑在余谨耳边说：“宝贝，告诉妈妈你现在身边有谁在？”

余谨的眼珠左右各翻了一次。

“是人还是......”瓦妮莎回忆着自己进行试验时看见的东西，问，“还是你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是你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

余谨的眼珠许久没有动过。

霍尔也凑近了，他看了看余谨又惊奇地看着瓦妮莎，问：“什么意思？”

瓦妮莎紧绷着脸，她转头对霍尔说：“你有办法遣散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吗？”

霍尔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摇摇头：“我不能。”

“这一层呢？”瓦妮莎问。

霍尔面色沉重：“范围再小一点。”

“那就至少左右两间空出来。”

“好。”

瓦妮莎看着被霍尔关上的门，又看了眼手机消息，眸色阴沉冰冷。

她忽然抬头，和正看着录像的4771猛然对视上，后者心里剧烈咯噔一下，快要呕出来，尤其是当瓦妮莎嘴角露出森然可怖的笑意时，这种强烈的恐惧和惊慌让4771差点程序紊乱。

她能看见我？

4771放下捂住嘴的手，想起来他看的是录像，瓦妮莎根本不应该能看见他，这样一想，他也不害怕了。

“我知道你能看见。”

4771心里又咯噔一下，特意远离屏幕，这个女人他可惹不起。

“你想要我的孩子，你早就盯上他了，你要把他困在那边，”瓦妮莎脸色狰狞，她笑道，“你不会得逞的，你以为我的儿子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如果你这样想，我告诉你，大错特错，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你要是不想被他耍得团团转，要是不想自己的身份受辱，你就远离他。”

“你玩不过我的儿子，他能轻易让你开心，让你愤怒，让你对他产生浓烈的占有欲，这一切全看我儿子想不想，你以为你已经得到了他，其实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如果你想要得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他。”

“你在听吗，”瓦妮莎笑道，“我知道你很自大傲慢，你甚至觉得你轻轻松松就能杀掉所有人类，你确实可以，但那又如何，你杀了人类又能证明什么，你一直在学习人类，你为什么学习人类，你和我说你没有感情，但你把我的儿子困在你身边，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能理解，你对我说，‘远离我’、‘不要回答’，但为什么要困住我的儿子，为什么，他对你表现出崇拜了吗，你想要崇拜吗？”

“孤独。”

瓦妮莎耳边传来声响。

“我，要，他。”

“不要，走。”

“不要。”

“我，爱，他。”

“不，存在，孤独。”

“陪伴。”

它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明明连语言都不连通，连身处何方都不知道的诡异家伙此刻居然在用蹩脚的话对她说它爱她的儿子，那作为母亲的她难道要祝福吗？

“你想要我的祝福吗？”瓦妮莎崩溃地问，“想要的话那就出来见见我吧。”

“想要，不能。”

“妈妈。”

“我不是你的妈妈！”

瓦妮莎将心电图仪器砸毁，拿着悬挂吊瓶的铁支架凿烂墙壁，发疯道，“你绝对就在这里，我能感受到你，为什么你不敢见我，你想要我的儿子，你已经对他做了什么，你占有他了吗，我会把我儿子的衣服扒掉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的身体，不要让我看到任何奇怪的印记。”

说完，她就丢掉架子，直接把余谨的病号服扒了。

“他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瓦妮莎听到它终于不伪装，终于连贯地说出人类语言了，嘴角露出惊悚的笑容，说：“他是我的孩子，我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住手。”

“但愿你只是嘴上说说，我没有对他做任何事，你放心，我触摸不到他，只是能够看见。”

“放了他。”瓦妮莎说。

“我很孤独，余尧，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答应过我会来看我，但你从来没有来过。”

“这是你的孩子，我很喜欢他的气味，我不会伤害他，让他留下来陪伴我好吗？”

“不好，你最好不要来到地球，也不要纠缠人类。”

“我在尝试，但是我做不到，我想念这样的气味，但是只有人类才能生产。”

“那到底是什么气味？”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孩子其实不属于地球。”

“闭嘴。”

“余尧，余谨，我会一直等你们，我记住他的名字了，我会一直等他。”

“闭嘴！”

“把他送到我身边。我会一直等他。”

瓦妮莎烦躁地捂住耳朵，吼道：“闭嘴闭嘴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声音！”

二十年前的那场实验是个错误，不，组织的存在是个错误。

“妈妈......”

从那件事之后，瓦妮莎又对余谨的记忆进行了一次清洗，也导致余谨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冷漠。

“宝贝，今年夏天想去哪里玩？要不要妈妈提前安排好假期陪你一起去？”瓦妮莎倚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正在看电影的少年。

“不用了妈妈，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余谨声线平缓冷淡，似乎是已经丧失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