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寞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家主？”雷诺谨慎地问。

眼前的小孩背不出来书，查普曼把书卷起来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回道：“与你何干。”

雷诺支支吾吾了半晌，跟他出去时才小声说：“那我们就真的不管部落里的事？”

“管这个做什么。”查普曼睨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就算何塞的人打过来他们也不会对西奥多下手。”

雷诺没吭声，好吧，这就是出生在家族的好处，部落开战家族可以幸免，而家族之间一般不会发生战役。

“他们真的会打过来吗？”雷诺有些期待地问。

年轻人好战。

查普曼看他一眼，没指责什么，随口说：“打不过来，他加上族长连索寞都难以攻下，更不要说奥索伦多。”

“索寞竟然那么厉害，”雷诺嘀咕道，“我以为在奥凡蒂亚之后索寞就破败了，没想到还能扛得住何塞的进攻。”

查普曼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他看，雷诺脸上的激动消下去一些，被他看得害怕，便问：“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家主。”

“你和怀亚特就差在这。”查普曼不再看他。

雷诺听到他又提起怀亚特，心里十分不高兴，那个小小年纪就被家主赶走的人到底比他强在哪，家主怎么几次三番提起他。

“他见识多，我见识也不少，如果不是一直待在西奥多，我未必比他差！”雷诺不服气地说。

查普曼笑了，幸好他有这个劲头，有对手是好事，食人族几大家族里雷诺已经是最强了，就是不知道比起部落里的那几位还差多少，不过他见过那几位实战，也就一般，看着和雷诺差不多，甚至稍显逊色。

仔细一想，雷诺从小到大一直刻苦努力，上进勤奋，和其他孩子都不同，性格也好，听话懂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家主由他来继任他也安心许多。

“你既然好奇索寞的事不如就去打听打听。”查普曼看向他，“出事了，我帮你说说话，首领和族长也不敢拿你怎样。”

雷诺激动地猛吸一口气：“实不相瞒，我是打听好了才来问家主的！”

查普曼：“哦？那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雷诺说：“何塞求族长，族长也情愿帮他，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卡什，就算索寞最后没有被何塞拿下也无妨，至少给了卡什一个重创，照我看来，就算这波平了，但后续族长必定还准备了一击。”

“不过我们首领血也是真厚，其他部落多少要依仗族长，卡什倒好，宁愿自己发展也不要求族长帮忙，据说这次去见族长也不是去求和，而是威胁逼迫其妥协。”

“就不知道族长那边愿不愿意答应了。”

“我就知道这些，不知道家主怎么看？”

查普曼认真听着他的话，没想到雷诺看起来老实，心里想的倒也和他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小子到现在没见过族长。

“族长是个和事佬，没你想的那么狠。”查普曼想到那个女人，摇了摇头。

不知她怎么当上的族长，一点斗志也无，整日就是与男宠作伴，收各族各部落漂亮男人到自己宫里，首领在她耳边嚼点舌根她就烦个不停，转头就答应了。

查普曼眯起眼睛，叮嘱道：“少与族长那样的女人来往。”

提起男女之事，雷诺还有些害羞，他低下头说：“是。”

查普曼和他散着步，西奥多庭院里的绿植花草每一季都会换，确保庭院是花草盛开的美景，也有家仆修建杂草，培土栽花，在他们的辛勤下，各个庭院的景色各有不同，美不胜收。

“你今年是十七了？”查普曼问。

“对，年底就该十八了。”雷诺眼里闪着光亮。

查普曼默念了一遍，想起他十八的时候都已经成婚两三年了，对方是个比他大五岁的女人，因为为人处世成熟凌厉，家主觉得这样的女人做家主夫人对西奥多再好不过，所以就让查普曼和她早早成了婚磨合感情，但没想到那女人见查普曼年纪比他小便处处管束他，心里把他当弟弟一样看，直到查普曼年过十八才好些，想起来他也长大成人，是个男人。

但那时的查普曼已经对她怨念已深，甚至因为她厌恶与比自己年纪稍长的女人相处，那时候西奥多根基不稳，家主总需要和其他家主见面，查普曼陪在身边，给那些家主端茶倒水时被摸手，被打趣，他忍了，不过是一群恶心的人，就像他的夫人，也总是拿他打趣，对他上下其手，在他表现出不满时，又大声呵斥他，宛如地位极高的长辈，在查普曼心里她就是像母亲一样严厉的存在，和她同房是一件让他无比恶心抗拒的事。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同房过。

甚至查普曼在看到她吊死的尸体时，心里跑出的第一个念头也是：终于死了。

想到这位夫人，查普曼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母亲，他对这两人的死是一个态度，终于解脱了。

压在他肩上的两座山终于坠了下来。

查普曼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冷血，对母亲和夫人怎么可以是这样的态度，但一想到她们对他，他忽然就不觉得自己残忍了。

“家主......”

雷诺见他对槐花发呆，便问：“家主有什么心事？”

查普曼摇摇头：“心事早就了结了。”

雷诺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听父亲说，家主小时候总是会被上一任家主拉着陪其他家族的人，那时候西奥多很弱，最强的几大家族又太强了，西奥多像一棵飘摇的小草，找不到可以依附的家族，这样凄惨的时光直到查普曼成为家主的第五个年头才好些，没有人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西奥多迅速在部落站稳脚跟，又取得那一任首领信任，迅速让西奥多替代了当时最大的家族在首领心中的地位，虽然后来奥索伦多又有一大家族崛起，但也不妨碍西奥多在食人族的地位。

甚至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家族竟然被刚当上首领的卡什灭族了，这对西奥多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我当上家主能有您这样厉害就好了。”雷诺发自肺腑地说。

查普曼没说什么，他倒不希望雷诺对西奥多来说有多重要，因为这样就意味着西奥多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但和雷诺说这些他怎么可能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