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的,就现在吧,我还知道一些信息……”他急切地点头,刚要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嘭——”
询问室外那扇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力道很大。
“阿姨!你不能进去!快放下你手上的东西!”
门口值守的一名年轻警员满脸惊慌,伸手去挡,却不敢贸然硬碰硬,因为冲进来的那位中年妇人手里,正赫然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哎!快拦住她!”
场面一度混乱。
那妇人发了疯似的挥舞着菜刀就要往里冲,嘴里嘶声嚷嚷着:“你们管不管啊!我女儿丢了这么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拖!我今天就要个说法!”
几个警员一拥而上,动作干净利落,几下便打飞了她手中的刀,顺势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哎呀……我的好女儿啊……”妇人瞬间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刚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嚎,“你就这么没了啊……妈对不起你啊……报警也没人管,没人管啊……”
“先把她带出去!”贺长礼皱眉下令。
“别拦我!我不走!”妇人被架着胳膊往上拖,却拼命挣扎,涕泪横流地吼道,“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我女儿可怜啊……”
她哭喊着,视线无意间扫过站在房间中央的商捷珩,忽然像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她像是看到了仇人,双眼赤红,指着商捷珩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是你!是不是你?!就是你拐走了我的女儿!就是你这个畜生!”
商捷珩:“?”
整个询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警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商捷珩身上,带着惊愕与审视。
贺长礼第一时间踏前一步,挡在商捷珩身前,语气严肃:“这位女士,请你控制情绪,不要污蔑造谣!这位商同学是我们请来配合调查的证人,请你尊重事实!”
“我呸!你放屁!”
妇人使劲挣开部分束缚,死死盯着商捷珩的衣领口,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那我女儿的发夹怎么会在他身上!你拿出来!你拿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
商捷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衣领,那个粉色小猫发夹还好端端地夹在那儿。
他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取下发夹,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向那妇人。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瘫坐在地的妇人对齐,将发夹举到她眼前,声音尽可能平稳地问:“你确定这是你女儿蔓小薇的发夹吗?”
“那不然还能是你的吗?!”
妇人尖叫着扑过来想抢,又被警员死死按住,“你快说!你把我女儿拐去哪里了?!你把小薇还给我!”
商捷珩看着妇人那双充满血丝、绝望又愤怒的眼睛,心里那团乱麻瞬间理清了一半。
原来这发夹是失踪的蔓小薇的。
他心头巨震,但面上不显,先沉声声明:“话先别这么说。这发夹是我昨晚在那个荒地里捡到的,而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拐别人的吗?别人拐我还差不多。”
一名警员无奈劝说:“是啊,现在有人捡到了你女儿掉落的物品,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啊。这位阿姨,您行行好,先冷静下来,别再来打扰警察工作了好吗?我们都在想办法找您女儿。”
那妇人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喊,却被商捷珩说的那一番话堵了回去,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可能真的冤枉了好人,只能瘫在地上,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目光粘在那个粉色发夹上,像是抓住了女儿最后一点踪迹。
商捷珩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贺长礼的肩,落在一直安静站在询问室角落里的“秦锡”身上。
那一眼,千头万绪。
假秦锡也在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连眼底那点担忧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可商捷珩现在却觉得,那层皮囊底下透出的气息,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还有……共情。
这下,他更能确信了。
昨晚那些颠簸、恐惧、荒谬的经历,全都是真实的。
那个被黑影围住后瞬间转移的触感,那几团胶质怪物听懂人话时眨巴的绿眼,还有此刻掌心里这枚来自失踪少女的发夹……它们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之前不敢深想的真相。
而眼前这个“秦锡”,绝非恶意。恰恰相反,他是在引导自己。
引导自己去触碰那个被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
昨晚在宿舍里那些漏洞百出的关机理由,或许并不是失误,而是某种刻意的破绽,是为了让他保持警惕,或者说,是为了让他按照某种轨迹行动。
比如,在凌晨三点,独自一人去往那片荒地。
商捷珩的心脏猛地缩紧。
他想起自己昨晚冲到荒地,发现庄园消失,而后黑影浮现,他当时只觉得被戏弄,却忽略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些黑影……那些扭曲、胶状、发出委屈呜咽的黑影……
一个冰冷得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它们……会不会就是那些失踪的人?
蔓小薇,或许还有之前所有未能找到踪迹的受害者,她们的□□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侵蚀、扭曲,变成了那种非人的形态,意识或许还残存着一丝碎片,所以能听懂人话,会委屈地呜咽,甚至会送出礼物,保留着生前的一点执念。
但她们已经无法言语,无法以人的形态回归,只能被困在那片与现世重叠的荒芜里,成为庄园消失后,唯一的、悲哀的留守者。
想到这里,商捷珩几乎要干呕出来。
他用力握紧了发夹,仿佛能透过这小小的物件,感受到那个女孩最后时刻的恐惧与无助。
商捷珩再次看向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眼神里再也压不住那股沉重的悲悯。
假秦锡依旧沉默着,也看向了那个妇人。
但商捷珩却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哀伤,像是在……哀悼所有无法归来的亡魂。
真相的重量,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了商捷珩的肩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片令人窒息的联想中拔出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看向贺长礼,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贺队长,这发夹上可能还有异能残留,恐怕……是关键。而且,我昨晚在那片荒地,见到了一些东西。我的建议是,我们需要立刻重新勘测那片区域,不是用普通的仪器,是要用专门针对生物活性与精神残留的异能探测设备。”
他说完,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秦锡”。
对方微微颔首,那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道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