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后重新对焦,商捷珩猛地睁大了眼。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宿舍那熟悉的天花板。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足足好几秒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做了个梦?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外套的衣领口上,那个发夹还夹在那里。
那就不是梦。
商捷珩一个激灵,麻溜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他立刻探出身,往下铺看去。
秦锡正安静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呼吸均匀,睡姿一如既往的标准。
商捷珩的脑子嗡地一下宕机了。
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那些畸形的黑影、还有最后被围住消失的触感……难道全都是在宿舍里做的一场梦,一场幻觉?
可这发夹又怎么解释?
正当他坐在床沿,手足无措地盯着下铺时,枕边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闹铃声。
商捷珩被吓了一跳,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十分。
他愣住了,他向来没有定闹钟的习惯,每天都是秦锡定闹钟,等秦锡醒了再喊他。
但现在是反过来的。
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关闭了铃声。由于设置了面部解锁,屏幕在识别到他的脸后,瞬间跳过了锁屏界面,直接进入到了主页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知栏像是被捅了马蜂窝,消息一条接一条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震动个不停。
商捷珩静静地等那阵疯狂的弹窗平息下来,才用指尖缓慢地向上滑动屏幕。
清一色的未接来电,全是王忍和鸿袁打来的。
他一条一条地划过,瞳孔随着阅读信息一点点收缩。
这些电话几乎全部集中在凌晨三点左右打过来,那正是他记忆里翻墙出校、追进荒原、遭遇黑影的那个时间段。
“……”
商捷珩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可能。
他分明记得在那个时间点打电话时,都没有人接。
可现在手机记录里,除了这两个人的来电,根本没有他拨出去的任何一条通话记录。
“你睡醒了?”
秦锡的声音忽然从下铺传来。
商捷珩低头,只见秦锡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不仅醒了,甚至还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已经洗漱完毕多时了。
“嗯……”商捷珩干涩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秦锡看着他:“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
商捷珩松开手机,抬手用力揉了搓眼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事,昨晚没有睡好。”
“做噩梦了吗?”
商捷珩张了张嘴,刚想顺着话头说是,却又顿住了。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那衣领上这个实实在在的发夹该怎么解释?
可如果说不是噩梦,那几个小时前经历的一切未免太过离奇荒诞,说出来恐怕这个假秦锡会以为他疯了。
商捷珩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可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最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团混乱的记忆泥沼里拔出身来。
不管昨晚经历了什么,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得去警局提供线索。
还有,他必须弄清楚“秦锡”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噩梦?”秦锡又继续问。
商捷珩都要下床去洗漱了,愣了:“啊?”
“还有你身上的发夹哪来的?”
商捷珩摸了摸发夹,他没想到对方还挺有观察力的。
“拼多多两块九拼单,还包邮哦。你也觉得好看啊?等着,我发你链接。”
他说着就要拿起手机找相似图片。
“不用……我就问问。”
商捷珩听了又放下手机:“那我先收拾一下,我们今天要干正事。”
警局询问室。
贺长礼带着几名队员早已等候在内,见商捷珩进来,他立刻起身,伸出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好,商同学。”
随即利落地亮明身份,“护鹰队第一支队的队长贺长礼,负责这起失踪案。”
“您好您好。”商捷珩赶忙伸手与他握了握。
贺长礼办事极有效率,直接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正好你今天也来了。我们技术科在凌晨三点左右,通过异能稳压监测塔的附属传感设备,监测到你昨晚闯入的那片荒凉地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异能波动。虽然能量值很低,但特征明确,所以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起事件与异能者脱不开干系。”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看向商捷珩,“之后我们依规调取并核查了一些涉案相关人员的基础信息,对你也有了初步了解。那么,商同学,你是否方便配合我们进行进一步的深入调查?”
工作效率快得让商捷珩心头一松,他终于不用再憋着那堆离奇到没人信的经历,也不用苦恼如何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