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锡唇瓣动了动,眼底藏着千言万语,可斟酌了很久,最后也只是轻轻“嗯”地应了一声。
商捷珩紧接着追问:“那黑田呢?它也是实验体吗?”
秦锡缓缓点头,如实开口:“是。我给它做过手术,结果手术结束的第二天,就得知了它逃离监管的消息。我推测,是裴玲暗中出手放它离开的。”
“黑田的危险评级极高。傅戎当年没能找到你的尸体,没法拿你继续推进实验,就只能找替代品顶替。一旦黑田被送进完整实验流程,很有可能帮他突破最高阶异能武器的极限数据。”
秦锡轻轻叹了口气,“我一直想不通,它当初为什么偏偏逃到了路洲巷,还闹出了有人跳楼的事端,最后又好巧不巧被你撞了个正着。”
商捷珩抬手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这个……那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被秦锡这么一说,他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愧疚。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时冲动,擅自出手阻拦黑田,后面一连串的意外和风波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转念一想,要是没有这些接二连三的变故,秦锡也不会一步步对他坦白过往,这些尘封这么久的真相,他这辈子或许都无从知晓。
世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想通这一点,商捷珩又慢慢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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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捷珩和秦锡从地下室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裴敏蹲在屋外煮鸡汤。
听见动静,裴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翻滚的汤汁。
“你们出来了?”她随口说道,“大半夜被你们吵醒,我现在彻底睡不着了。刚好肚子饿,就炖了锅鸡汤,你们要不要喝点?”
秦锡转头看向商捷珩,轻声问:“饿了吗?”
商捷珩心里默默吐槽,他快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可能不饿。
他老老实实点头:“饿。”
“那你们先坐着等一会儿。”裴敏笑了笑,“马上就炖好了。”
商捷珩趁着空档,又想起了眼下的处境,有些茫然地开口:“那我们接下来还能去哪里落脚?”
秦锡闻言轻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扶了扶眼镜,“睡大街吧。”
他顿了两秒,像是忽然想起这里的环境,又改了口。
“不对,现在在村里,那就睡山上。”
“啊……”
商捷珩心里瞬间垮下来,大半夜睡山上,那不得被山里的蚊虫折腾死啊。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点好奇,秦锡难道真的只有路洲巷那一间小房子吗?
按理说秦锡在深海总署上班,机构里本来就有专门的休息区域,留在单位落脚会方便很多,不在外面购置其他房产也很正常。
而且秦锡之前之所以天天往返路洲巷,完全是因为他一直待在那里。
商捷珩正胡思乱想着,一旁的裴敏已经听清了两人的对话,“睡什么山啊。”
她放下汤勺,转头看着他们,“我们祺杆村的人都很热情,你们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村里借住一晚就好。”
商捷珩立刻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当然不嫌弃,但是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别人了?”
“这点不用操心。”裴敏摆摆手,“山脚下空着好几间闲置的老屋子,这边临山,蛇虫比较多,村民早就搬去村里中心住了,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
填饱肚子后,三人一同移步到了山脚下。
放眼望去,这里果然闲置着一大排空房子,老旧简陋,早就无人居住。
“你们自己简单打扫一下就能住。”裴敏连连打着哈欠,刚才熬完夜,困意瞬间席卷上来,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困死我了。”
她说完,转身就顺着山路往山上的小屋走。
不用睡大山了,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可商捷珩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眼前的困局该怎么破,他完全没有头绪。
按照秦锡的推测,傅戎大概率已经知晓他还活着的消息,只是暂时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暗处危机四伏,他们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
秦锡的脸上终于透出明显的疲惫,他侧头看向走神的商捷珩,开口催促:“快点进来吧。”
商捷珩回过神,连忙应声跟上,两人一起动手简单打扫屋子,试图用忙碌压住纷乱的思绪。
这间空房的卫生间可以正常用水,只是水流有些细小。
秦锡实在受不了商捷珩身上残留的黑田黏液和灰尘,让他先进去洗澡清理。
卫生间墙上挂着一面镜子,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雾蒙蒙的一片。
商捷珩无意间转头,隐约在模糊的镜面里瞥见一块突兀的黑影。
他抬手擦去那一块的水汽,发现那并不是镜子沾染的污渍。
他立刻关掉水流,伸手将整面镜子的水雾全部擦干净。
随后微微侧身,脖颈向后扭动,借着镜面清晰的反光,看清了自己左侧腰窝的位置。
那里赫然趴着一团印记。
商捷珩抬手甩掉头上滴落的水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团东西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偏深的暗红色,大小适中,像一枚精致又诡异的纹身,牢牢印在他的肌肤上。
商捷珩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印记纹在身后腰窝,不过自己平时看不见,倒也说得过去。
他身形本就精瘦,背脊线条利落流畅,覆着一层紧实的薄肌,不是粗犷壮硕的类型,看着单薄,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纹身在他身上莫名有一种贴合感,好像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商捷珩对着镜子来回扭动身子,一会儿侧身,一会儿往后探腰,很想看清腰窝处纹身的模样,他在原地别扭地扭来扭去,姿势怪里怪气。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脚下沾水一滑,整个人踉跄着直接摔了一下。
门外的秦锡好像一直守在门口,听见里面咚的一声动静,还以为又出了什么状况,“你怎么了?”
商捷珩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住冰凉的洗漱台,狼狈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