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嵘脑子里“嗡”的一声。五十杖。她虽然不知道五十杖意味着什么，但从周围人的脸色就能看出来——轻则残废，重则没命。

“殿下！”曲青嵘冲过去，挡在小莲前面，“殿下，是小莲不好，她不该瞒报，可是是臣女逼她的！臣女威胁她不准说！你要罚就罚臣女！”

顾催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曲青嵘急了，抓住顾催云的袖子：“殿下，小莲从小跟着臣女，她是臣女唯一信任的人——”

“所以呢？”顾催云打断她，“她是你信任的人，你就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曲青嵘愣住了。

“今天若不是霍筝路过，你还能站在这里替她求情？”顾催云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曲青嵘的心里。

“你一个人出去，不带侍卫，把唯一知道你行踪的丫鬟留在府里替你瞒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没回来，她怎么办？全府的人没有及时报信，他们怎么办？”

曲青嵘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我想过”，可是她想过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想过。她只是觉得“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觉得“不会出事”，觉得“哪有那么巧”。

是她忘了，她现在身处的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王朝，而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五十杖，打。”顾催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过身，“打完之后，吊在柴房门口，让所有下人看着。本宫要让府里每一个人都记住，夫人的命，比任何人的犹豫都重。”

侍卫上前拖小莲，小莲不敢喊叫，只哭着看曲青嵘。曲青嵘冲上去，但被两个丫鬟拉住了，她挣不开，只能看着小莲被拖远，眼泪掉下来了。

曲青嵘的声音几乎破了，“殿下！求您不要！”

顾催云停下脚步，侧过头，只露了半张脸给她。

“曲青嵘，你记住，既做了，便该受着。”她冷冷道完，拂袖而去。

曲青嵘浑身一僵，她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小莲被拖走的方向，五指慢慢蜷缩，攥成了拳。

这一夜，她没有睡。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闷哼声，小莲的哭声断断续续，后来听不见了——不是停了，是没力气了。

她想去柴房，但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殿下吩咐，夫人今夜不许出门。”

曲青嵘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自己穿越来的这些日子。

偷跑出府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出去逛逛，很快就会回来。

原主记忆里，丞相府里犯错的丫鬟被打死，朝堂上忤逆的官员被杖毙，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未亲眼见过，便放松了自己，疏忽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她是什么身份？一个丞相府不要的庶女，一个废乾元，一个连信息素都放不出来的废物。

长公主娶她，给她吃穿，给她月钱，她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偷跑出门，不带侍卫，跟曲婉宁当街斗嘴。

她以为自己是去逛街，可在别人眼里，她是长公主的赘婿，是可以用她来威胁长公主的靶子。她做的这些事，是在给别人算计长公主的机会。

小莲是因为她才被打的，那些侍卫也是因为她才受罚。今天若没有霍将军路过，那些人会用什么手段逼她？她扛得住吗？她死了，小莲怎么办？长公主怎么办？

曲青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资格怪长公主狠，是她太蠢。

真正该挨这些板子的，是她自己。